剧痛从肩膀处炸开,裹挟着如万千蚁噬般的酸麻,卫灵忍了一声,整个左臂顿时无法动弹。
魏老道又接二连三朝他甩出符纸,恨不得把身上所有老本都掏出来。
与此同时,烛龙还在屋子里乱飞,它叼走了骨镯,但骨镯比它重,于是“当啷”一声又给吐掉,烛龙“嗷呜”叫着,开始到处喷火,把帘帐、木梁、桌柜都点了个遍。
四下火起,眨眼间越烧越大。
动静很快引来了夜间值守的侍仆和卫兵,大家到屋前一看,吓个半死,二公子屋里好大的火!
卫灵还在跟魏老道较量,他如今这具身体过于孱弱,又刚剖了心头血,一个闪避不及,被符纸困了半刻,魏老道立刻将又一枚钢针甩向他眉心。
卫灵堪堪用白焰化开符纸,仓促仰头,钢针贴着他面门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随手一抹,见屋子外面大呼小叫跑来了好多人——烛龙还在乱飞,不能让侍从们进屋里看见!
于是卫灵反身将门板一踹,隔着火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他得尽快解决魏老道!
屋子里已经浓烟密布,火在顷刻间烧出了无法遏制的势头,木质家具哔啵作响,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轰”的一声,一扇屏风在火中应声而倒。
惹事的烛龙被吓到了,四下环顾,像是没意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心虚地“嗷呜”几声,开始在火焰里乱窜,又瞄见掉在地上的骨镯,干脆一舍身,“咻”地钻了回去。
卫灵和魏老道在火中被呛得咳嗽,方才砸倒的屏风刚好横在两人中间,浓烟四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卫灵掩着口鼻,踉跄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同样着火的架子床。
烈火灼身,皮肉撕裂般的疼。
刚刚重塑的筋骨经不起如此折腾,卫灵不敢再施术法,怕那细若游丝的经脉难以承受,他弯腰躲避浓烟,又胡乱在床上摸了一把,摸到方才取心头血的剪刀。
铁制的剪刀被火灼得发烫,卫灵咬着牙一把攥在手里。
他看到魏老道似乎想跑,大约受不了烟熏火燎,不愿再跟他缠斗,猫腰抱头要从这个房间里离开。
卫灵怎肯放过,他今日必要这人死在这里。
于是拎着剪刀朝魏老道过去。
头顶房梁发出令人齿寒的焚烧开裂声,屋外救火的人撕心裂肺喊他“二公子”,卫灵全然不顾,一张脸在火焰里明明灭灭,见魏老道正朝门边连滚带爬,他扑上前,一把捅向对方后背。
谁料这老东西年纪虽大,身体却还灵活,听到响动,条件反射地朝侧旁躲了一下,卫灵手上本没什么力气,剪刀一下子被带歪,只在对方腰间刮出道长长的血口。
与此同时,靠门的置物柜在火中支撑不住,“轰隆”一声砸下来,彻底堵死了房门。
魏老道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目眦欲裂看向卫灵,一边“斯哈”拍着身上的火星,一边咬牙道:“你……你这烂殃种,想要我死!好,好好,今天你也得死!”
说罢去夺卫灵手中的剪刀。
两人在烈火中争抢,卫灵体力终究不济,很快落了下乘,被魏老道摁头压在下面。
魏老道夺他手中剪刀,卫灵死死拽着不放,迫不得已,掐诀施放鬼火。
却就在这时,窗口处传来稀里哗啦的碎响,有人竟破窗闯了进来!
卫灵一怔,也看不清来人是谁,但瞬间断了施放鬼火的念头——他留不出力气再多杀一个人,也不能在此刻暴露底细。
魏老道却已经把剪刀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卫灵闭眼,赌一把自己在灵界淬出的身体不会被凡人轻易捅死,只是刚煅塑出来的经脉怕是保不住了……
但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他身上倏忽一轻,反听魏老道“啊”的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