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稷愣了一会儿,“你如何答他?”
“还能如何答,公子的事也没有刻意瞒着,我只说您是前缙国王世子,受了将军雪仇之恩,改从将军的姓……多的就没说了。”
关于“炉鼎”什么,伏安自己都没弄明白,更不知这二公子骤然问起来有何心思,便没提。
卫稷微微敛起了眉。
卫灵……是在意他的养子身份?
如此想着,已被伏安扶到后厅,后厅连着他的卧房,一进门,却见卫灵在案几前坐着。
卫灵还在埋头写信。
他信了伏安的忽悠,坐在这儿写了一天一夜,每写一张都觉得不好,要么词不达意,要么字不行……总之到现在还没写出一封,写废的纸倒在身后堆成了一座山。
卫稷:“……”
伏安:“……”
伏安轻咳一声:“那个,二公子……”
卫灵抬头,脸上蹭着乱七八糟的墨迹,还有两坨黑眼圈,他全然无觉,只呆呆看了卫稷片刻,惊叫一声:“哥!”
卫稷差点破功,好歹没笑出来,又故意冷着脸将眼皮搭了搭:“胡乱叫什么,我哪里是你哥。”
卫灵抿了抿唇,绕过案几走来,眨巴着眼瞧向卫稷格外差的脸色,又见伏安扶着他,并不改口:“哥,你怎么了?”
伏安:“大公子舟车劳顿,得回房休息。”
意思是让卫灵别搁那儿写了。
卫灵也不知听没听出来,总之上前扶了卫稷另一边手,心里记起什么,低头撩开卫稷衣袖,查看他手上的烫伤。
卫稷当时被他打翻的粥烫了一下,右手指根处烫出水泡,又溃破了一块皮,竟未处理,现在还红着。
伏安跟着瞧一眼,也才注意道:“啊呀,公子这什么时候烫的?怎么没找人来包一下?”
“前几日吃饭时汤洒了,不碍事。”卫稷抽回手,拢下衣袖,对伏安说,“先生这几日也辛苦,不用顾着我,有下人在,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伏安皱着眉头看卫稷一眼,心底闪出许多疑惑:
这伤卫灵知道,说明是在去城外前烫的,卫稷那天夜里临时被叫走,连伤都没来得及处理,这几天耽搁,居然也没人关照,硬让这伤留到现在——伏安跟幕僚们有同样的疑惑,不知卫稷去见铁鑫到底有何事要做。
庆功宴显然只是一个说辞,伏安不信,可卫稷也不肯说,宁愿拿这借口糊弄。
况且,卫稷如今萎靡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伏安敛了敛眉,当着卫灵的面,没好多问,只劝道:“公子若不舒服的话,还是及早叫医师过来看看。”
卫稷有些敷衍地点头。
等伏安走了,卫稷屏退众人,走到案几前看卫灵写的那一地乱七八糟的废纸。
卫稷问:“这是什么?”
“信。”卫灵把案上没写完的那张用袖子往后扒拉了扒拉,不太好意思给卫稷看,“伏安让我这样写的。”
他把伏安教他写信的事说出来。
卫稷忍俊不禁。
他其实乏累得很,不属于他的灵力在他体内乱涌,刺得他筋骨处处都疼。
父亲让他多留一夜再走,可卫稷不想在那营帐里待着,如同任人宰割的猎物一般。
他向卫徵叩了首,又向卜仙师叩了首,借口城内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恳求多时,才被放了回来。
此刻的他想立刻回屋休息,但看着卫灵脸上胡乱蹭出的墨迹,又叹气。
卫稷强打了几分精神,对卫灵说:“去,给自己拿块热毛巾,回来跟我说说,那天夜里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