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下马后便直接放了缰绳,也不去拴它,任它自己到马槽前饮水吃粮。
伏安终于走到卫灵跟前,喘了几口气,将方才的话接着说完:“卫徵来信了,要让大公子月内启程,到少阳。”
“少阳?”
“是绥国都城,卫徵刚打下绥国,如今就驻扎在那儿,信中还说了,卫徵要在那里立朝建都,仿照当初的大乾王朝,取国号为豊,还要设祭坛,作祀天大祭!”
设祭坛,作祭?
卫灵听着这些词,脸色已沉下来,猜到卫徵多半是要取卫稷性命了。
他也不再多问,吹了声哨子,将刚跑到马槽边的十七礼又叫回来,翻身上了马,一扬鞭,径自驰离马场。
“二公……”
伏安望望他的背影,将话语咽下去。
罢了,魔君还是魔君。
卫灵这两年称他先生,待他也算客气,平日里甚至会听他嘱咐、教导,可骨子里的桀骜和任性从未变过……到底是灵界出身,整个大洲,也只一个卫稷能被他真正看在眼里。
伏安摇头,自个儿又唤来匹马,跟着追上去。
……
卫灵很快回到洛城,进了府邸,找到卫稷。
卫稷见他不禁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卫稷这两年爱上了跑马,年轻人,在外面跑跑、快活快活总是好的,卫稷并不十分拘着他,只要这弟弟不整日宿在外面。
他见卫灵神情有些严肃,似乎是急着赶到这儿,衣服也跑乱了,头发被风吹散几缕,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卫稷放下手里正在拾掇的东西,走过去摸摸他脸上的汗:“什么事,这么……”
话未说完,便被卫灵一把抱在了怀里。
卫稷:“……”
这弟弟近两年长高长大了不少,性子却越发黏糊,除了外出玩乐,平日里见他就要在他身边黏着,像个撒娇的小姑娘一般。
卫稷没辙,任他抱了一会儿,听卫灵在他耳边闷闷道:“你要走?”
卫稷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无奈道:“谁给你递的消息。”
他本不想把这事提前告诉卫灵,卫灵如此缠他,显然是不愿意的,没准儿还要使性子。
卫稷拍拍卫灵的背,发现卫灵实在是长大了,如今已比他还高了半头,身量也锻炼得好,挺拔劲瘦,肩膀很宽阔,与从前瘦骨伶仃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有时看卫灵站在庭院里,面容削挺,身材颀长,都觉得赏心悦目,心底甚至会生出一种喜悦,想到这是他一手养大、养好的弟弟。
卫灵此刻并不答话,只把他又抱紧了些。
“十九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卫稷笑了声,又拍拍他,“再勒紧些哥就真走不了了,当下就得横躺在这儿。”
卫灵终于把他松开,又垂下头看他。
卫稷避了避视线,没敢回看卫灵如此的目光。
他与卫灵嘴上说笑,心底却还是有些恐慌和失措的,卫徵信上说的明白,要让他一个人到少阳,卫灵和伏安都要留在洛城。
卫稷预想过自己此去会是什么结局。
大约,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忍下眸中情绪,对卫灵说:“父亲让我月内出发,还早着呢,我还要在这儿待一阵……”
“把信给我看看。”卫灵忽然道。
卫稷微怔,不由看了卫灵一眼。
卫灵如今的性情比从前沉稳不少,虽还是任性,可这两年他有意培养卫灵做主君,教他处理人情事务,卫灵玩乐之余,事倒也没落下,说起话来偶尔有几分令行禁止的意思,上位者的模样已有了几分,很能唬人。
卫稷反替他高兴,把信取出来,交给了他。
卫灵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不满,将信纸胡乱一团,扔到窗外,丢了。
卫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