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担了少阳主君的身份,卫灵便以此做掩——在洛城时,哥和伏安都教过他如何处理事务,他借此向卫徵讨好,降低这渣爹对他的防范,私下里不眠不休修习御魂诀与问天诀。
到所谓的祀天大祭前夕,卫灵借口外出巡视,在绮良护法之下,寻了个僻静地方,融合觅魂阵与窥天阵。
两个顶尖阵法合二为一,成了一个更为气势磅礴、精妙绝伦的阵法。
阴阳相交,灵气汇合,如同潮汐海浪,盘旋在他周围。
潮汐,海浪……
卫灵隐约间似乎领略到什么。
但他不及细想,此处离卫徵还是太近了,他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遂收束阵法,当晚便回到少阳。
卫徵对他近来的表现很满意,觉得他不仅比以前乖顺了很多,凡俗事务竟也处理得不错,对他的警惕更放松了些。
卫灵借机提出要参加祀天大祭,向卫徵道:“爹此前允诺我做世子,如此盛事,既然臣民百姓都来参与,我也想在人前露个面,好叫人知道我是爹的亲儿子。”
卫徵看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世子的事,并未怀疑,点头允了他。
祀天大祭那日是个阴天。
时间已是十二月初,寒气自北地而下,秋叶凋零,枯枝林立。
卫徵本计划在少阳建国立都,想效仿当年的济昆大神,引万民朝拜,积攒所谓“愿力”。
可如今大洲到处树他的反旗,又传他是妖人,他急着凝丹,不得已将祀天大祭提前,建国立都的事一时半会儿筹谋不了,偏卜南子会忽悠,说取不取国号不要紧,臣民们对他敬畏朝拜才是最要紧的。
遂将整个少阳城的百姓都赶来参加祭典。
卫灵站在城楼,看底下乌泱泱的百姓,轻嗤一声,对卜南子说:“你倒是会忽悠。”
卜南子跟在他身后,见左右无人,便讪笑着谄媚:“祭典嘛,普天同庆,历来都是如此,倒也不是老道我忽悠,史书里都是有这般记载的。”
卫灵觉得好笑,想到他那渣爹被一个凡人骗得煞有介事,不觉笑出声来。
卜南子觑着他,往前走近了几步:“老道我一心帮魔君大人做事,如今卫徵要在祭坛内施法,我……我也是替魔君大人着想,万一我身上的生杀令被卫徵察觉,岂不坏了魔君大人的计划,魔君大人能不能……呃,帮我解开?反正我已帮您办了这么多事,卫徵知道了也要杀我,我肯定会对您忠心耿耿的!”
卫灵眼皮一搭,冷瞧了他一眼,只道:“我哥怎么不见?”
卜南子谄媚的脸色便黯了些,也不敢不回,说:“稷公子要被直接带到祭坛——前面这些闹哄哄的流程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魔君大人也知道,凝丹时会有灵蕴,到时灵蕴一波及开,百姓们身处其中,便会觉得神灵显圣,对将军就更敬仰了几分。”
祭坛与外界隔绝,卫徵生性谨慎,只会亲自带卫稷去祭坛,祭坛外还站着一排排傀儡士兵,连卜南子都不让靠近,更不会让任何外人去干扰。
卫灵转身,目光越过城楼,看向不远处被高墙和傀儡士兵们严严实实围挡起来的祭坛。
半晌,正要将目光收回来,卫灵忽然一顿,在通往祭坛的窄道上看到了卫稷。
卫稷被数名傀儡士兵押送着,正往祭坛走。
他眯了眯眼,如今已是筑基境界的他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看清哥哥的一切——哥似乎比以前更瘦了,身上那件旧衣卫灵认得,比以前仿佛大了一圈,衬得竟有些不合身,风又大,宽袖长袍被风吹起,仿佛刹那间就能把他哥带走。
卫灵喃喃念了句:“哥。”
他见卫稷忽然朝他这边望了过去。
卫稷自然看不清他,也不可能听到他喃喃的声音,但两人仿若心有灵犀,隔着遥远的距离,就这样静默对视了一眼。
卫灵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疼。
他见卫稷被傀儡士兵推了一把,又不得不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风大,吹得卫灵眼睛也酸起来,卫灵忽然在这城楼上待不住,他觉得自己必须要离哥近一些。
哥一个人,以为自己要去赴死,心里一定怕死了。
他想去见见哥,哪怕只跟卫稷说一句话。
卫灵扭头便要从城楼上下去。
跟在他身边、扮作侍卫的绮良一把抓住他:“尊上。”
卫灵回头与绮良对视一眼。
绮良目光凝重:“尊上莫要冲动,你过去,只会令卫徵起疑,对你那哥哥反倒更不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