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稷想到这个词,脑海中如同断线般“铮”了一下,骤然又回忆起此前的一些猜测。
他曾向伏安诉说过怀疑:裕国、离国还有陈国的国君,都是不明原因暴亡,且死后都被人用鬼火烧了尸身。
如今他父王的尸身也被人用鬼火烧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卫稷不信。
他父王死得早,一场疯病,害惨了缙国,可他那时做世子,在缙国国破家亡前,曾对父亲的尸体好好收敛过。
竟也被人从坟里挖出来烧了。
怎会如此?
卫稷心底此前按下的怀疑犹如破土春笋,无法遏制的疯狂滋长起来。
他十指攥住了身前的锦被。
谣童站在一旁,也听完了这场匪夷的对话,她对其中情况不甚了解,皱着眉思索道:
“若只用鬼火烧尸身,倒不像是贪图钱财,况且其他陵寝完好,说明只是冲着公子父亲的坟冢去的,倒像是……有人怕从老国君尸身上,发现什么东西?”
卫稷抬头看了她一眼。
谣童又说:“我记得离国、陈国……还有哪个国家的国君,死后尸身也都是被鬼火烧的,这么一想,倒好像是什么阴谋?”
卫稷抿唇,心想自己也曾跟伏安说起过大洲几个国家君王暴毙得古怪,死后尸身又被鬼火烧毁,伏安那时还说他多想。
如今却连旁人都觉出了事情的异常。
他思绪混乱,心中那个早就萌生过的可怕猜测如同一只突如其来的黑爪,紧紧攥住了他。
卫稷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窄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他已被卫徵当了这么久的炉鼎,马上就要死了。
为何偏偏在这时!?
他不敢多说什么,屋子里虽只有三个人,他、陈二牛、谣童——卜南子这几日借口查事务,不愿在谣童跟前伏低做小,谣童也不想让他跟着,每日都自己来给卫稷送药。
即便如此,卫稷也不敢将那个可怕的猜疑说出来。
整个少阳没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如今回想起来,就连伏安,都让他觉得不再可信了。
卫稷的心如铅坠深海,寸寸消沉。
他想,得自己把事情弄明白……
*
几日后,卫稷寻了个没有人在的时候,从房里悄无声息地出去。
他日日昏沉,守他的卫兵侍仆惫懒,不会时常看着。
卫稷强打精神,在宫城中摸索了半晌——他当过世子,少阳城跟缙国当年的都城布局虽有很大差别,但林立排布的房屋各有用途,形制也不一样,卫稷很容易分辨出来哪些是用来办公的。
他要去寻找证据。
少阳是卫徵的地盘,必定有些来往的战报、书信……若事实真如他所想,他总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卫稷抱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情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几番寻找后,他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处理事务用的书房。
卫稷并不知这是卜南子的屋子——
卜南子近来烦得很,卫徵催他去查铁鑫死亡的事,他心知肚明是卫灵干的,可又怎敢把真相说出来?
卫灵在他身上打了生杀令,千里之外就能轻易要他性命;可查不出真相,卫徵显然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卜南子发现自己进退两难,左右竟都是个死。
他焦头烂额将以往的书信册子翻出来,想从中找出些由头,编个瞎话糊弄卫徵……
可十来天也没理出什么眉目。
手里的阵法古卷轴还被卫灵抢走,原本寄以希望的机缘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