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南子恨得咬牙,无奈之际,也想过不如把真相和盘托出,把卫灵给卖了。
反正这嚣张跋扈的魔君如今也没在!
如此一琢磨,他便起身,也没管案上摊开的一堆文册书信,推了门就去找卫徵——
卫稷就在他离开时进了他的房间。
屋子里没人,卫稷看到房中有一张桌案,上面摆满了文册书信,他便走到桌案前去查看。
随手拿起一封打开的信函,发现里面的内容竟是卜南子派人去截杀伏安派去调查他父王尸身的下属,将其杀害在子车氏祖坟附近的回禀纪要!
卫稷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忙打开详细看了一遍。
毕了,他捏着信笺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伏安不止早怀疑他父王疯病有异,还派人去查过,而他父王的棺椁在那时就曾被人启开,尸骨也是在那时便被卜南子派去的人烧毁……竟没有人告诉他!
卫稷捏着信笺的指尖发麻,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几乎慌了,继续翻看案上的信笺和文册,看到了所有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傀儡、活死人、地动、祭坛、阵法……
卫稷终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诡谲且庞大的骗局。
他怔怔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卜南子从外面又回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敢忤逆卫灵,把事实真相告诉卫徵。
卫灵虽不在,可这少阳城里未必没有对方留下的人手……况且向卫徵坦白也多半没有好下场,倒不如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还能多活几天。
卜南子就这样贪生怕死地又转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到了站在自己书房里的卫稷。
卫稷在桌案前站着,其实听到了卜南子从外面走回来的脚步声,可他站在那堆如同噩梦般的白纸黑字中移不开目光,也迈不动脚步。
他像被钉在这滩混乱又迟滞的真相中,直到如今才恍然惊觉。
他被卫徵拿去做了最惨烈的那颗棋子。
卫稷抬头与卜南子对视,他看到卜南子略显惊愕的面孔,那面容很快扭曲,沾着些许猝不及防的恶意。
卜南子阴恻恻看他,问:“稷公子怎么在这儿?”
卫稷脑中混乱一片,他手中抓着那些信件和真相,脱口问道:“我父王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卜南子眼皮微跳,心想,自己这段时间真是诸事不顺。
被卫灵和卫徵欺压也就罢了,谣童仗着卫灵的威势,对他吆五喝六,如今连卫稷都要来触他的霉头!
他知道卫稷已经看完了他案上所有的东西,覆水难收,便也不做解释,想着这病秧子公子反正也活不了多少时间。
大不了灌瓶药把他毒哑,再往他身上打几道禁制,别让他把消息透出去便是了!
他对付不了卫徵和卫灵,还对付不了卫稷吗?
卜南子这样想着,伸手便去抓卫稷。
卫稷身体孱弱,被对方一把拽住,无力挣扎,只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吼道:“我父王当年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卜南子不理他,将他按在地上,伸手便去摸身上带的符纸。
却在这时,在另一侧房间里守着的谣童听到动静,连忙闯了进来,她进门看到卫稷,先吃了一惊,又看向卜南子。
卜南子正要往卫稷身上打符纸。
谣童也不知卫稷怎会在这儿,她想也不想地走上前,抬腿狠踹了卜南子一脚,将对方踹开,将卫稷从地上扶起来。
谣童胆战心惊道:“公子……”
话未说完,她见卜南子居然还想冲上来,立刻又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灵公子不在,你又想对稷公子做什么?不怕灵公子回来杀了你吗!”
卫稷一时也没回过神,骤然听到卫灵的名字,不由怔怔看了歌童一眼:“卫灵?”
他弟弟怎……
卜南子被谣童一巴掌打在地上——这小姑娘看着苗条,力气竟大得很,又有些功夫底子,竟打得他晕头转向,嘴巴里吐出好几口带血的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