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于妙妙忽的回过神来,身板坐得挺立,胆怯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伶渊。
他依旧是一身黑,只是不似在府中时散着半发,而是全都束进了发冠,将那精致的下颚线和冷白的脖颈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白皙的颈间喉结凸起,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起伏滚动。
不知为何,于妙妙忽的又想起在浴池中看到的那个大……那个光景,小脸骤然一烧,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没办法,她只是个乡下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伶渊从她进入车厢起,便听着她的心跳声。
听着她从紧张逐渐变得平静,时不时夹带着几声叹息,又在方才他的问话下变得惶恐焦虑了起来,不禁嘲讽起她:“后悔了?害怕,不敢去了?”
于妙妙咽了咽喉,压住脑中的思绪,摇摇头:“没、没有……”
好在对方看不见她此时红扑扑的脸,赶忙又扯开话题:“侯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呢?早晨说去晚宴,是去将军府上吗?”
“进宫。”
“进宫?!”
于妙妙吓得差点站起来。
她在于家的时候城都没进过几次,现在竟然都能进宫了。
“……我现在有点怕了。”于妙妙老老实实。
听到她唯唯诺诺的声音,伶渊嗤笑一声:“怎么?令尊没带你去过?”
于妙妙不敢言。
毕竟她也只是每日听“家父”于爹像模像样地高谈朝堂局势而已。
她也不知原本的新娘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怕多说多错,只得又起了另一个话题:“侯爷,一会儿我该怎么做呀?”
“不用做什么。”伶渊回道。
于妙妙疑惑:“不用吗……?我怎么记得,什么王侯将相新婚夫妻,是要去给皇上请安的。”
这是话本子里写的。
“怎么?”伶渊忽的往于妙妙的方向凑近,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灿阳,又再度埋进一片阴影之下,“你要跟我当真夫妻?”
于妙妙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心虚道:“我、我本来就是……来跟侯爷当夫妻的……”
“哼。”伶渊冷笑一声,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马车行进的颠簸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色从市井变成了桃源,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华贵城池出现在了于妙妙的视野中。
随即,马车停了下来,车门被人敲响:“侯爷,到了。”
“嗯。”
侍从应声打开车厢的门,门外的热闹骤然涌进车厢内。
于妙妙听着门外嬉笑歌舞的声响,心里越发紧张。
她还没来过这样陌生的地方,起身之时下意识就往更熟悉的伶渊那边靠去,与他一起下了车。
待于妙妙缓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左边的肩膀正贴着伶渊的右臂,斜阳落下,大半个人被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下。
尔后,伶渊静静地抬起手,窸窣几声,草木的香气四溢,修长的手指十分自然地落在了于妙妙的掌心,将自己行走时的支点交付给了对方。
四下的喧闹戛然而止,众人们纷纷看向了这偎依在一起的二人。
但只有于妙妙知道,他手掌宽大,此时掐着的,是她腕间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