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自己衣服的尊严都守不住,遑论去救一只野鹿。
浴室里,徐巧犀眼睁睁看着那个嗤笑她的女孩儿抱走她的衣服。
秋衣、毛衣、羽绒服、牛仔裤,全都离她而去。
喂,你至少把内衣留给我啊!
徐巧犀痛心疾首,眼神跟着那姑娘出去就没收回来。
“蓝烟不会动女郎的东西。”
是车上对她说话的女孩儿。
她端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浅色的普通麻衣。
“女郎待会儿穿这个。还需什么可以唤我,”她微收下颌,“婢子‘绿云’。”
——
不知道绿云和蓝烟口中的“郎君”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时代,徐巧犀拖拉着,洗了人生最长的一个澡。
栀子花气味能顺着指尖泡湿的褶皱腌进骨头里。
迈出浴室,碎金般的阳光刺得人视线恍惚,浑身躁烘。
徐巧犀随绿云入了一方豪奢庭院。
庭中溪水高低错落,如九天银河倾泻于花草佳木之中,又似曲环玉带将亭台山石抱入其间。
正门处设有一方书匾,字迹古朴苍劲,流丽清新,写着“浅川春汀”四个字。
徐巧犀口中正念,忽然一只白鹤擦过廊檐飞落溪间,呼啦啦的白影吓得她一哆嗦。
“不过一只鹤罢了,女郎待会见了郎君不能如此慌张。”
不然怎样?
会“殿前失仪,撂牌子,赐杖毙”吗?
宫斗剧里皇帝殿前选妃的各种抓马桥段浮现在徐巧犀脑海里。
很招笑,但又有点棘手。
“绿云,我待会儿怎么叫人呢?”
徐巧犀食指伸到麻衣领口处向外扯了扯。气温上升,她有点不舒服。
绿云声量陡然提高:“陈郡谢氏天下闻名,你不知?”
她的语气太过认真,似乎认定徐巧犀在耍她,而徐巧犀百口莫辩。
“我……”
蓦的,长廊尽头的花厅传来一声好听的笑音。
锦绣繁花重重掩映之下,有道人影等在那里。
“绿云,别为难女郎,且让她来。”
是个青年的声音。
柔煦染笑,轻快舒朗。
是徐巧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听到过最亲切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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