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清风雅静,徐巧犀跪坐在蒲团之上,尴尬地扯扯领口。
她尽力压低自己的视线,害怕误撞了什么不知道的礼仪惹人不快。
“女郎不必拘束,怜很好相处的。”
他在笑。
徐巧犀慢慢抬眸,惊天的美色如野风呼啸般袭来,她吞咽与呼吸全都暂停,大脑空了一瞬。
男子年纪与她相仿,墨发拂肩,随性自然,一张透玉似的脸五官浓艳得惊心动魄,而蝶羽长睫掩映着澄澈双眸,如一汪珀色澧泉,氤氲出天山清冷的气质冲淡了袭人艳气。
他右耳垂上生着一颗红痣,像天神别出心裁的一点,灵动风流。
“女郎,女郎?”
“啊……啊,啊?你问我?”
徐巧犀不知道人家喊了自己多少声,回过神来时耳朵红透了,烧得慌。
两人对坐,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香案,案头兽首香炉燃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和此等绝色的大帅哥咫尺之隔,她心跳乱得像撒了一把跳跳糖。
他双指推过来一盏粉水,郁紫色的衣袖贴着骨节突出的手腕,贵气间又有三分清冷。
“这是玫瑰露,城中贵女都爱饮此甜酒,女郎请用。”
徐巧犀眨眨眼,双手捧着斗拱似的盏身,“谢谢。”
非常漂亮的液体,香气扑鼻,她没敢喝。
“蓝烟已向我秉明,女郎没有家族籍贯,也没有亲朋好友,是个无根之人。”
徐巧犀默默点头,指尖划拉冰凉的盏壁。
“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一个人。”
她努力发出声音,但掩饰不住嗓子里微弱的颤抖。
男子轻呵而笑,仿佛完全不在意徐巧犀这荒谬的到来。
“我姓谢,名忌怜,表字令嘉。出身陈郡谢氏,家严乃太尉谢公。女郎在这里很安全。”
“此番请女郎过来是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春射林场。毕竟箭镞锋利,那里不该有人。但现在看来,女郎怕是也答不上来。”
徐巧犀重重点头,老实又认真。
谢忌怜像被她这个憨直劲逗乐了,笑得胸腔轻震,声音里有悦耳的微弱鼻音。
他轻晃白玉塵尾,好半晌没说话。徐巧犀指尖都被杯壁冰麻了,他方又随性开口:
“女郎与怜也算有缘,不如留在谢氏,与绿云蓝烟她们作伴?”
徐巧犀听着,心里回过味来。
她大概知道这是哪个时代了。
徐巧犀历史还不错,高考单科排名进过全省前200名。
敢随意收纳无户籍者,无视中央制定的人口管辖制度的人,典型的是昔时魏晋门阀豪强;他说自己是陈郡谢氏……
顶级大腿!
不抱白不抱!
她还得回学校考体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