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犀美滋滋伸出手掌,五指并拢,“这可是你说的,击掌为盟。”
她的手五指匀称,指尖微翘,带着点恬静秀气。
谢忌怜右手伸过去,他的手较她大得多,白而修长,骨节粗突,指关节处有常年射箭留下来的茧。
竖直轻击那秀气小手时,他的指尖微微往下弯曲,一种隐晦之意萦绕心尖。
两人手掌一触即离,徐巧犀想起什么,语气雀跃:“对了,你帮我查到回家的办法了吗?”
谢忌怜击掌的手忽然一僵,旋即恢复过来,施施然垂落身侧。
“近日事物繁杂,一时忘记,巧犀不会怪怜吧?”
“哦……”
徐巧犀肉眼可见失落下来,但下一瞬微微笑着,摇头道:“没事,你新官上任确实忙。等你忙过这阵子再帮我吧,可别再忘了。”
谢忌怜点头应下,一路送她到滁佳别院门口,目送她登上车。
忽然,车上帘子一动,徐巧犀伸出脑袋,朝谢忌怜招招手。
“你别喝太多酒,也不许服五石散。”
谢忌怜没料到她还惦记着这事,下意识笑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好,怜答应。”
车驾微晃着走远,谢忌怜垂眸凝视自己与她盟誓的手掌。
方才他曲指测了测,扣住她轻而易举。
那白而秀小的手,像收敛羽翅的鸟儿在他掌中停留那么一瞬。
好玩。
柔言软语,加上些微的示弱,变成系住她四肢的游丝。
谢忌怜手掌握起,好像徐巧犀在他指间被掐灭。
十岁时太池边那只死雀又飞回到他手里。
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他根本不想徐巧犀找到回家的方法。
谢忌怜转身,缓步向滁佳别院后山走去。
没一会儿,山道上急冲冲跑下来一人。
“令嘉!你们怎么走得那样快,累死我这新好的腿脚了。”
温朔抚树叉腰,笑着一张脸大喘气,对谢忌怜半是嗔怪半是示好。
“不怨我伤你?”
“咱俩竹马之谊!我温北元何曾小肚鸡肠?”他伸出食指灵活弯曲,嬉笑着:“这不没断吗,我知道令嘉手下留情了。”
谢忌怜淡淡扫他一眼,慢慢往山上去。
温朔跟上来,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四五回后,谢忌怜不耐烦,开口点出:“有什么话便直说。”
温朔咧嘴嘿笑,抱臂在怀,肩头撞了下谢忌怜。
“你那位小夫人借我玩几天吧。”
仿佛担心谢忌怜回绝,温朔加重语气:“我真挺喜欢她的!我院里二十三位妾室你看上哪个随便拿去。”
换妾赠妾在士族子弟间稀松寻常,有时人情往来也以妾交换。温朔觉得以自己和谢忌怜的交情他没可能拒绝。
谁知谢忌怜默了,昳丽眉眼半半垂合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