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
“为什么?”
他嗓音凉如夜水,在林间风中飘渺传开。
到底什么是喜欢?
徐巧犀有趣在于她呼应着谢忌怜内心那种久久不灭的破坏欲。她也有点吓人的本事,总能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勾起他的恶趣味。
而温朔呢?他们第一次接触,他就喜欢上她了?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如此猛烈迅疾,不讲道理?
谢忌怜捉摸不透。
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男女之情,那是天底下最无用最无聊的感情。
温朔听他这么问,万年难得一见的羞涩起来,摸着自己被扇过的脸,感受徐巧犀指甲留下的浅痕。
他笑,“就是……就是有感觉。”
“看到她一举一动,心口麻麻的。”
温朔先前被扇巴掌时的确生气,从来没人敢这么惹他,但看着徐巧犀的背影,脸上的疼痛不知何时变成酥麻,碰一下就痒进心里。
她已经坐到谢忌怜身边去了,可一见着她,他还是忍不住上前去,巴巴去问她懂不懂清谈,好像生怕她真的不理他了。
“哎哟令嘉……求你行行好,只是借我玩两天,我赶明儿去宝伽寺给你供灯祈愿。”温缩拖长声腔,苦涩恳求谢忌怜。
他真心实意,可谢忌怜却觉得好像见到条摇尾乞怜的狗。
耷拉耳朵,呼哧呼哧吐露舌头,溢淌口涎。
谢忌怜心下冷嗤,耳边听见王仪之的声音徐徐传来。
“令嘉现下无事的话,不如去仪的晴洲小业?正好仪有要事同你一叙。”
——
晴洲小业虽名“小”,但却是个意旨清高的谦称,其奢华豪阔不比谢忌怜的浅川春汀差。
池边郁郁葱葱的春柳繁盛如云,绿意蓬勃氤氲,晴空之下仿佛堆叠绿烟,沁人心脾。
厅檐之下,王仪之与谢忌怜对坐,在案上排出三枚钱币。
“令嘉纳妾时可曾算过这份姻缘?或者请过谶纬?”
谢忌怜纳罕,王仪之从来不是八卦之人。
“这便是仪之想说的要事?”
王仪之摇头,“这是你的要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钱币,“我以易术为小夫人的姻缘算了一卦,你可知结果为何?”
双唇一动,王仪之只吐出一个字:“‘困’。”
“本卦为‘困’,变卦为‘大过’。”他眉头蹙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险的卦象,几乎处处不得生……”
谢忌怜原本对王仪之此举不甚在意,但听到卦象之后心跳错了一瞬。
确实为极凶之卦。
说明徐巧犀的姻缘困顿艰难,甚至会走向两败俱伤,无可挽回之绝境。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假的眷侣,她再凶的卦象都应不到他身上来。
谢忌怜轻松一笑,淡然道:“怜从不信鬼神谶纬,《易》也不过君子处世之德,哪里就能定下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