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诧异,旋即柔笑,对妹妹道:“远远看着有个身影像你,果然是。你不是去浅川春汀?怎么把令嘉的小夫人带到这里来了?”
王沐爱小跑过去揽住兄长的手臂,“阿兄来了正好,我带小夫人来看宝贝。它的由来,阿兄来讲更合适。”
徐巧犀和他对视一瞬,低头小小道了声“王郎君”。
王仪之对她颔首回礼,之后看向观音像。
“这像确实是件稀奇宝物。不过仪今日来宝伽寺是为先师孔敬夫子上香,有要事在身,长话短说,小夫人不恼吧?”
徐巧犀乖巧摇头。
“令嘉出生前,其母顾夫人曾经见光世音入梦点化腹中胎儿。顾夫人醒来后久久不能忘却,谢太尉以为吉兆,便差人做了这尊像,还特意留下空白面貌,等令嘉长成,才让工匠仿着他的面貌刻下五官,以示他为谢家的光音儿。”
“因此令嘉还有个诨号——‘白玉光世音’。”
“观音?”
王仪之听见徐巧犀说的是“观”,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微躬下身靠近徐巧犀,放慢口型给她看,像教小孩子说话似的:“光——世——音。”
他唇瓣生得好看,含珠微翘,一张一合间白齿微露,徐巧犀被他晃了一下心神。
罪过啊罪过,你们王谢两家尽出美人吗?
抛却美色吸引,徐巧犀反应过来“观音”与“光世音”的不同。
她熟悉的二字称谓是后世渐渐形成的,尤其经历有唐一代,与最开始的三字译名大不相同。
在谢忌怜王仪之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光世音”而无“观音”。
徐巧犀看着那尊光世音像,琢磨出来这“宝物”的意味。无非是谢家为自己贴金,塑造一个被神灵眷顾的谢家子,有助于家族更加风生水起。
这哪里是光世音,分明是权奢欲望。
王沐爱道:“小夫人要找神奇宝物,那这尊像便是光世音点化之子降世后又成了光世音,你讲给令嘉阿兄听,他保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便认了输。”
王仪之看着妹妹机灵古怪,默默含笑道:“仪要为先师上香,先行告退,沐爱留此陪着小夫人吧。”
“诶阿兄!孔老夫子也是沐爱的启蒙之师,我也要去上香。”
王沐爱上前跟着兄长,转头对着徐巧犀说:“我去去就回。”
王仪之拗不过妹妹,想着她也有理便由她跟着了。
徐巧犀独自留在偏殿里,拨弄着束帘的珍珠链子。
这个时空竟然是两晋之交。从王家频繁去往南边可以看出,士族们已经开始抛弃北方了。
之后为了躲避战乱,大家都会迁徙去南方。
要活命,就得和王家打好关系,劝谢忌怜不可执着固守洛阳。
徐巧犀愁容满面,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凭借浅薄的知识活下来。
她踱步来到白玉光世音像前,想来想去还是合十双手拜了拜。
“求你了谢郎君,生死关头,别和王家计较行不行?”
她闭眼小声祈祷,双手手腕忽被一只滚烫大手锢住,铁焊似的挣脱不开。
徐巧犀惊吓出声,猛得张开眼,一张熟悉的俊脸泛着诡异的红晕,双眼通红,含着水光,痴迷地看着她。
“温朔!放开我!”
徐巧犀体温吓得瞬间消失,每寸皮肤都涌起寒意。
他不正常。烫得不正常,红得不正常。
温朔含糊哑笑,火炭一样的身躯往徐巧犀身上贴,直逼得她后背抵靠到光世音膝上怀中。
白玉冰凉而僵硬。
温朔埋首在她颈窝,“我要行散,女郎好心,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