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喃喃,想说她在做无用功。
“就是坏掉了才要治呀。”
徐巧犀舀起一点药粉,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张嘴,啊——”
谢忌怜微扬下颌,视线斜垂于她眉眼。兴许是她太大题小做,他身体微抖,双手下意识攥住徐巧犀披肩的薄衣,借势稳固自己。
她身上凉幽幽的,衣裳都像抓不住的寒气。
谢忌怜攥得更紧。
徐巧犀扫过他的双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别怕,只是上药,又不是拔牙。”
她一手托着他下巴,一手趁他缓缓张嘴,将盛着药粉的细细竹勺送进去。
果然,她看见淡粉口腔中那颗有洞的牙齿,周遭微微红肿。湿润柔软的舌头偶尔抬起,他在紧张吞咽。
那颗坏牙就在舌侧,竹勺轻轻压着舌缘,将药粉仔细填进那个空洞中。
微酸,有点麻,更多的是牙齿根部发紧,那根不适的细线又在扯拽,谢忌怜很厌躁,但此刻那根细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徐巧犀……鬼使神差,他居然没任何脾气。
视线飘忽,他看见徐巧犀注视他的双眸,扇动的睫毛,小巧挺立的鼻尖,恬静得像颗桃子。
谢忌怜舌头抬起,在她目光中深深咽了一下。
“啊……”徐巧犀被他打断,抬眸与他对视,“疼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都有,但唯独没有疼。
谢忌怜凝着她又咽一下,嗓子喑哑:
“疼。”
徐巧犀脸上闪过无错,一时间想不到如何止住嘴里的疼,只好软下声音哄他:“一会儿就好,应该不会一直疼下去。”
竹勺从他口中收回来,徐巧犀小心盖好瓷罐,“别把药粉咽着吃了,就等它敷在那里。每两天上一次药,让玉蒲好生记着。”
“玉蒲吗?”
“嗯。”
谢忌怜手指搭在腮边,眼神里有几分寥落。
“那个,令嘉,我……待在红玉台好些时候了,能不能出去走走?”
徐巧犀指甲抠着瓷罐,“其实我都没逛过洛阳城,对这里一概不知……”
“洛阳城没有什么好逛的,何况现下流民四起,外头不安全。”
谢忌怜淡淡否了她,视线扫过那放着酥酪的食盒,又落到徐巧犀手中的药粉上。
原来是连环计。
“多一些人陪我就会安全啊,而且我一定不乱跑,只是出去看看风土人情。”
“红玉台我待得有些腻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约王家女郎一块儿去逛?王谢两家的人都带上,不会有事的。”
她眨着眼,真挚又急切。
谢忌怜哑然失笑,捏了捏眉心,对徐巧犀幼稚的“圈套”无可奈何。
她大费周章,又是做酥酪又是殷勤上药的,拒绝到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