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
“你同她出去一个时辰后必须回来。流民若起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
王沐爱没想到徐巧犀会主动约她出去游玩,奇异之下也惦记徐巧犀的情况,收到邀约早早便来了。
“小夫人身子好些了吗?”
徐巧犀点头,想起当日在王沐爱面前撒野撒泼似的哭,一时间有些局促。
两人坐在车内,帘外不停走动着衣衫褴褛的流民在找落脚的地方。
街檐下已经没有多的地方了。
徐巧犀看着他们,呼吸有些不畅,“女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令嘉阿兄没有告诉你?”
王沐爱有些吃惊。朝堂众人乱成热锅上的蚂蚁,自家兄长连着好几日都住在尚书台,令嘉阿兄也是忙得分身乏术,这小夫人对于外界一点不知?
“其实左不过三个字,‘不太平’。藩王叛乱未平,胡贼又侵扰北地,听说现在已经拿下我们十三座城池,直奔着洛阳来了。加上天灾肆虐,洪涝,旱灾……”
王沐爱看着车外行尸走肉般的流民,心口难受如火烧。
“我已经将自己的体己尽数换成米粮分给他们,可这也是杯水车薪。”
“我也可以……”
徐巧犀刚想说反正红玉台的珠宝首饰她都不怎么戴,也可以拿出去换粮食救人。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那些珠宝首饰不是她的,是谢忌怜的。
她不可以擅自做主。
“女郎,王家是否定下要去南方了呢?”
“这个……”王沐爱手中朱红刀扇抬起,虚掩脸颊,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没有必要遮掩了,越来越多的士族离开洛阳,离开北地。大家心照不宣,放弃都城是早晚的事,目前只有谢忌怜这一支坚定留在都城,半点动作也无。
“你们去南边可不可以带上我?”
“什么?”王沐爱双瞳放大,“你是令嘉阿兄的小妻,怎么可以……”
逃妾是比奴隶还低的身份。
徐巧犀想解释她很快就不会是谢忌怜的妾室了,但又说不出口,只好顶着王沐爱震惊的目光,双手郁闷撑脸。
这段日子她翻遍书籍,渐渐接受回现代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
她得为自己打算,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南方。
至于谢忌怜嘛……他堂堂陈郡谢氏的郎君,轮不到她操心。
的确很没有良心,徐巧犀也在夜里痛骂自己,可自责过了,她还得活命。
车内空气凝滞,忽然间连车身也停下。
徐巧犀正要问怎么回事,车夫隔着帘子慌张喊:“小夫人,王女郎,这这这人满身都是血!”
徐巧犀和王沐爱对视一眼,两人悄悄掀起帘子,视线投向外边。
牛车前,有个半大不小的清瘦少年失神徘徊,披头散发,光脚赤足,一身黑色宽袍,怀里揣着个圆球似的东西,衣袖下裳滴滴答答淌着血。
待看清那人面貌后,王沐爱手中刀扇瞬间掉落。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