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犀和谢忌怜一同看去,司马治的身影飘荡进来。
“孤,孤做噩梦了!”
“孤不要一个人睡。”
他垂发于肩,身材单薄,丝绸里衣欲滑未落,坐在徐巧犀床上便不肯离去。
徐巧犀鼓起勇气推一推他,却发现他身体滚烫。
“陛下不如去臣的寝居安歇?臣再让府医……”
“不要!”司马治双腿往床上一缩,捂着耳朵:“不要看医师!他们会扎孤!”
他油盐不进,谢忌怜简直头疼,“那陛下饮一些温酒缓缓心神?”
“等一下!”徐巧犀忽然打断,“他这个身体还喝什么酒?换成温的蜂蜜水。”
好饮爱饮也得分时候。徐巧犀很不喜欢这里的人把酒当灵丹妙药,有些生活习惯简直是作大死。
不多时,绿云送来一盏蜂蜜水。
徐巧犀端到司马治面前,“陛下喝吗?甜的,不是苦药。”
司马治从枕头边跪爬过来,瞧了瞧那瓷盏中的液体,嘴巴张开。
这是要她喂?
算了,谁让你真是小皇帝。
徐巧犀舀起一勺蜂蜜水喂给他,司马治顺从喝了。他年纪不大,还喜欢甜滋滋的味道,缠着徐巧犀继续喂他。
谢忌怜垂手立在一旁,目睹着司马治一举一动。
双膝跪在床榻上,仰头要人家喂水。要不是靠他,这种痴傻能当上皇帝?
蠢狗。
原本谢忌怜应当欣喜自己折磨人的杰作,可莫名的,他心下很烦躁。
尤其徐巧犀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着司马治,生怕他舌头被烫着似的。
谢忌怜无声端走徐巧犀手里的蜂蜜水,站在床前背着烛光,面上神色隐在黑暗里。
“怜是陛下的近臣,这些贴身之事旁人来做怜不放心。”
抬手掐住司马治下颌,那一盏蜂蜜水尽数灌下去。
他气势太急,司马治被呛住,一个劲儿拍自己胸口。
徐巧犀傻了眼,不知道谢忌怜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正要去接他手中的空盏,谢忌怜却反手将盏一摔,瓷渣噼啪。
他握住徐巧犀伸来的手,施施然带着她往外走,留司马治被呛得差点喘不过气。
“这里到处都有伺候的人,陛下并非孤身。若再做噩梦,大声呼喊便是。”
徐巧犀茫然地随谢忌怜下了寝居的阶梯。月华如霜,整个世界洁净透亮,夜风吹在脸上还有微热的暑气。
小皇帝把她屋子占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很晚了,我去找绿云她们睡。”
徐巧犀往婢女房间转,可谢忌怜没有松开手,拉着她手腕依然朝前走着。
“去怜那里。”
“陛下亲临,总不好叫他发现你我是假的关系。”
谢忌怜回眸看她,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可奈何的苦笑。
“和这种心智不全的孩子最难打交道,被缠上问东问西就没个结束,我们一夜都别想睡下了。巧犀觉得呢?”
“啊?哦哦。”
……好像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