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先前与夜桜纯一郎的约定,全国大赛的前一天,幸村精市和丰臣岚一同去了一趟丹泽山。
山间的小屋格外安静,晨光从窗格漏进来,轻盈地跳跃着。但这一次,夜桜纯一郎的脸上没有惯常的轻佻笑容。
夜桜纯一郎没有跟他们寒暄,直接开口:“小精市,展开你的精神力,让我看看。”
幸村精市依言照做。
“可以了。”
片刻后,夜桜纯一郎又让他做了几个基础的跑跳动作,神情越来越凝重。
“小精市,”他问,“你最近是不是出现了下肢无力、四肢肌肉酸痛的症状?”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有时候会这样。”他一直以为是训练过度的正常反应,并未放在心上。
夜桜纯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时候还会握力不足,对吗?”
幸村精市没有立刻回答。
他很聪明。在純先生这一系列检查和追问中,心底已经隐隐有些预感了。但他不愿意也不敢深想下去。
半晌,他才开口:“……对。”
丰臣岚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幸村精市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不像话。
“純先生,”丰臣岚动了动唇,声音干涩,“精市怎么了?”
夜桜纯一郎垂下眼,不忍心直视那两双清亮的眼睛。
“小精市的精神力很不对劲,格外混乱。加上这些显性症状……”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有极大可能是格林-巴利综合症。”
丰臣岚猛地闭上眼。
身为运动员,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病意味着什么?格林-巴利综合症,渐进性肌肉无力,严重时可导致瘫痪,恢复期漫长且不确定。
他立刻转过头,担忧地看向身旁的人。
幸村精市没有看他。
他从刚才起,就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那只被丰臣岚握着的手,也没有任何回应,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枯枝。
夜桜纯一郎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21岁时,拿下美网冠军,成为世界上第一位精神力网球的大满贯者。前半生他把一切都献给了网球,骤然停下来时,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退役后,他对教导学生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这一教,就是14年。
14年执教生涯,他的学生遍布各大赛事。
但幸村精市和丰臣岚是不同的。
从5岁起,这两个孩子就跟着他日耕不辍地练习。从歪歪扭扭地挥拍,到如今凌厉的招式;从懵懂无知的稚童,到能够在球场上独当一面的少年。两颗宝石在他手中逐渐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在他心里,这两个孩子早已超越了学生的定义。
他们是他亲手种下的,凝聚了所有心血和爱意的孩子。
是他精神世界的延续。
看到他们,便能看到自己年少时的影子,甚至能看到日后超越自己的可能。
可现在——
夜桜纯一郎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哀伤里。
他整理好心情,站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然后伸出手,将沉默不语的幸村精市和慌乱无措的丰臣岚一同拥进怀里。
成年人坚实有力的臂膀,像一道屏障,暂时隔开了外面那个残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