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就这样吧。
消息传得很快。
真田弦一郎第一个赶到,身后跟着柳莲二、柳生比吕士,还有越来越多的队友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担忧。
幸村的父母也来了。母亲真理子的眼睛红着,却强撑着没有哭。父亲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搭在妻子肩上。幸村真央躲在母亲身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咬着嘴唇不想出声。
反倒是幸村精市在安慰他们。
“没事的,”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轻轻抹去妹妹的眼泪,“只是生病了而已,接受治疗就好。”
“弦一郎,明天全国大赛还要拜托你们。”
“莲二,训练计划我已经排好了,在部活室抽屉里。”
“文太,别哭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全,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丰臣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
他看见真田咬着牙点头,眼眶却红了,柳握着笔记本颤抖的手,赤也被翼拉着,眼眶红红地不敢上前。所有人都在努力维持着镇定,因为他们的部长还在笑着。
他看不下去了。
丰臣岚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僵住了。
丰臣岚直视着他的眼睛:“精市,不要怕。”
他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没有说“你要放宽心态”。
那些话都太轻了,轻得什么都托不住。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对方——
我在这里。
我还在。
不要怕。
幸村精市几乎要落泪了。
那道由理智与责任筑起的高墙,瞬间土崩瓦解。
压抑已久的恐惧、不甘与痛苦决堤般涌上心头,令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把脸埋进丰臣岚的肩窝,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可剥开这层外壳,里面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
他视若生命的网球。
他和同伴们约定好要共同攀登的顶峰。
那些触手可及的未来,那些关于全国大赛、更远地方的梦想,都可能被这场病无情碾碎。
他怎么会不怕?
丰臣岚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真田转过身,用力眨了眨眼睛。柳莲二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窗外的夕阳缓缓下沉,把病房的墙壁染成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