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放下筷子。
她从怀里拿出自己重画的那份副本,摊开在桌上。
按仓库位置、货物类别、扣押时间重排之后,这份清单的结构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原来的清单是按时间顺序写的,从最早扣的货物写到最近的。但是荧重排之后,按仓库位置分类,发现了一件事:
所有的货物都指向同一个仓库。
璃月港东北二十里,废弃银矿道改建。
全部指向。一份也没漏。
正常情况下,愚人众在璃月的仓库不止一个。璃月港北区有一个临时中转站,南岸也有一个。外围还有几个小的堆场。一份"完整账目"不可能所有货都堆在同一个仓库里。那样会出问题,起火或者被查的时候损失太大。
但是这份清单上每一行的"存放地点"写的都是那一个废弃银矿道。
这哪是账目。
这是一份邀请函。
邀请所有拿到这份清单的人去那个地方。
荧重新把那份副本折起来,放回怀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樱花。
春天刚开始,樱花还没完全开。枝头上只有零星的几朵。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一朵花瓣掉下来,落在她桌上的米饭里。
荧拿筷子把花瓣拨到一边。
"派蒙。"她说。
派蒙正在啃第三串团子:"嗯?"
"吃完了就睡一觉。下午我们要开始做一些事。"
"做什么事?"
"写信。"荧说,"给凝光写一封,给行秋写一封,给香菱的总店也写一封。"
"为什么要给香菱的总店写?"
荧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香菱还在和那个稻妻厨子说话。
"让萍姥姥和瑶瑶这两天别去那个方向。"荧说,"就是璃月港东北方向。"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没再问为什么。
荧重新拿起筷子。
那碗饭她吃了很久。
樱庭的风吹过来,有淡淡的樱花香。再过一段时间,稻妻的樱花就要全开了。但是荧现在没心情看樱花。她在想另一件事。
托马刚才那段话是他自己说的,还是凌人让他说的?
凌人全程没表态,但是他没有阻止托马说那些话。在神里家这种地方,家仆在少爷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等于少爷的态度。
所以神里家已经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而且神里家想让她知道他们知道。
这个信息比那份清单本身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