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没忍住笑了。
"你帮我盯那份船只登记的册子,盯得好带你吃咖喱。"
"真的?"
"真的。"
"两碗!"
"先盯完再说。"
台阶走完了。璃月港的街道从群玉阁这个方向走下来要经过万文集舍那条巷子,再穿过卖干货的那条街。派蒙中间被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飘过去看了半天,被荧拽回来了。
"荧你小气!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想买,买了就说吃不完,吃不完就塞给我,我又不爱吃糖葫芦。上次就是这样。"
"上次是上次!这次的是山楂的!"
"走。"
又走了一会儿。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干货和糖的甜味没了,多了一股安神香。
往生堂到了。
门口挂着白灯笼,正午的太阳照上去,影子投在石板上,圆圆的一片。派蒙每次经过往生堂都往门口的白灯笼上多看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桃在前台后面。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了半只凤凰,旁边废了一堆纸团。她拿着毛笔盯着那只凤凰的左翅膀看,看了很久,然后在上面加了两笔。看了看。又划掉了。
"钟离先生在吗?"
胡桃没回答。她盯着被划掉的两笔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在。后院。"她把笔搁下来。"这两天总算回来了。之前在你那儿泡了一个星期,三份仪式方案堆着没人审。你说他一个客卿——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开了他?"
胡桃拿起笔又放下,把那张废了的凤凰揉成团扔进篓子里。"上个月他帮我拿下了璃月港三大家族的联合祭仪。就那一单,够我给他买半年的茶了。"
她从旁边抽了一张新纸铺在桌上。"你什么事?"
"来找他拿书。下个月去须弥。"
"须弥?去干嘛?"胡桃拿起笔又放下,在设计稿上比了比,不满意,划掉了。"等等你先别说,我看看这个凤凰的翅膀到底哪里不对……左边的羽毛太密了是吧?还是右边翘得不够?"
她自己嘀咕了半天,又划掉了一版。
"算了。你说。须弥。"
"因论派的商会论坛。"
"哦。"胡桃拿起废纸团扔进旁边的篓子里。"须弥那边我不太熟。就接过一个从须弥回来的客人,他跟我吐了半天苦水,说他们教令院办毕业典礼,放焰火的顺序搞反了,先放了谢幕再放祝贺。你猜怎么着,底下坐着的学者真有人以为自己被开除了,当场哭了。"
派蒙笑出声来。
"你说离不离谱?那可是毕业典礼啊。"胡桃摇头。"要是让我排这种活儿,闭着眼睛都不会出岔子。往生堂送了几百年的人了,流程管控这种事。不是我吹,全璃月找不出第二家。"
她说完自己又低头去改凤凰翅膀了。
荧没接话。
"去后院吧。"胡桃突然说。她没抬头,但笔顿了顿。"钟离先生今天一早就在折腾。我路过瞟了一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做好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