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春分。重庆,川渝特种兵工厂。往日机器轰鸣的厂区,今日却有一种别样的肃杀与庄重。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警卫人员,皆是新一师的老兵,眼神锐利如鹰。兵工厂的正门,被彻底改造。没有传统的红绸彩带,没有喜庆的龙凤呈祥。有的,是十门崭新的【世哲式105毫米榴弹炮】!五门一排,分列两侧。黝黑的炮身,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金属光泽。炮口,齐齐斜向上,如同十尊沉默的钢铁门神,守护着这片工业圣地。在它们身后,是两列更为精悍的德国75毫米步兵炮,以及数座高高扬起的fk30防空炮。钢铁,是今日唯一的仪仗。无数报社的记者,端着相机,对着这震撼的一幕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的光芒,如同白昼的星辰,此起彼伏。他们知道,今天拍下的任何一张照片,都将成为明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列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缓缓驶出刘公馆。刘睿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礼服,亲自驾车。他要去迎娶他的新娘。兵工厂的主办公楼内,刘湘与刘周书端坐主位。刘湘换上了一级上将的大礼服,病容被一股强提起来的精气神压下,眉宇间是压不住的自豪。刘周书则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旗袍,看着窗外那十门巨炮,眼中既有担忧,又有欣慰。她的儿子,用一种她看不懂,但却能感受到其中磅礴力量的方式,成家了。迎亲的车队,很快抵达了龙云下榻的公馆。公馆门口,龙云同样身着上将礼服,身边站着他的心腹大将,第六十军军长卢汉。龙云珠一身洁白的西式婚纱,头戴白纱,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她的目光,透过薄纱,落在了那辆为首的,由刘睿亲自驾驶的福特车上。刘睿下车,走到龙云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岳父大人。”龙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有欣赏,有审视,更有托付。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侧过身。刘睿走到龙云珠面前,伸出手。龙云珠将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车队再次启动。卢汉亲自率领一队卫兵,护卫在车队两侧,返回兵工厂。上午九时。宾客开始陆续抵达。工厂门口,刘湘、刘周书、龙云,以及刚刚迎亲归来的刘睿和龙云珠,并肩而立。一辆挂着军政部牌照的轿车停下。何应钦、陈诚、白崇禧、顾祝同几位党国重将,联袂而至。“甫澄兄,志舟兄,恭喜恭喜!”白崇禧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但目光却第一时间被那十门巨炮死死吸住。何应钦的脸色,则在看到那钢铁仪仗队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他嘴角的笑容弧度未变,但那双习惯审视军费账本的眼睛里,却瞬间闪过了无数冰冷的数字。每一门炮,都是一笔绕开了军政部的巨款。每一次钢铁的轰鸣,都是在敲响他军政部权力的丧钟。这已经不是炫耀,这是在宣告,一个新的山头,已经立起来了。陈诚则直接得多,他快步走到一门榴弹炮前,伸出手,如同抚摸稀世珍宝一般,在那冰冷的炮管上轻轻划过。“世哲!”他回头看向刘睿,眼神灼热。“这炮,一个月能造几门?炮弹呢?”顾祝同也围了上来,连声赞叹:“好大的手笔!真是好大的手笔!”几位大佬,竟是完全忽略了新人,将这婚礼现场,当成了兵器展示会。刘睿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几位总长,今日小子大婚,还请诸位赏光,先入席饮一杯薄酒。”“至于这几件不成器的铁家伙……”“婚礼结束后,小子将亲自陪同各位,参观兵工厂,届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这话,陈诚等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何应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率先进了厂区。紧接着,潘文华、邓锡侯等一众川军将领也到了。他们看着刘睿,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这是他们川军自己的麒麟儿!只是,人群中,独独不见唐式遵的身影。众人心照不宣。想来,他是无颜再来见刘湘了。随后,叶企孙、侯德榜、胡庶华等一众【国家战略科学顾问委员会】的专家学者们,也联袂而至。他们对那些大炮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被工厂内高耸的烟囱和巨大的厂房所吸引。对他们而言,能造出这些大炮的机器,远比大炮本身更具魅力。正在此时,又是两辆风格迥异的轿车一前一后抵达。德国军事顾问团总顾问,法尔肯豪森将军。苏联商务参赞,巴甫洛夫。,!两人几乎是同时下车。法尔肯豪森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如同检阅德意志的仪仗。他看着那些流淌着克虏伯血脉的钢铁造物,眼神复杂。骄傲之余,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利器未来不仅会撕裂日军的阵地,也会撕裂帝国在远东那份摇摆不定的外交政策。而巴甫洛夫则死死盯着那些炮口,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十门这样的重炮,足以将一个日军联队的进攻阵地翻个底朝天。斯大林同志的担忧,或许能减轻几分了!他攥紧的拳头里,手心满是汗水。两人正各怀心思,又一辆车停下。美国代表哈里森,领着他的团队,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三方代表在门口相遇。德国人,苏联人,美国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微妙。刘睿笑着上前,打破了这片沉寂。“三位远道而来,蓬荜生增辉,请入席!”上午十时整。“委座到——!”一声悠长的通报,响彻整个厂区。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蒋委员长,身着特级上将大礼服,偕同夫人宋美龄,在戴笠和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步入会场。全场肃立,致敬!婚礼,正式开始。证婚人蒋委员长,站上主席台,亲自宣读证婚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厂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许。致辞完毕。军乐声响起。刘睿与龙云珠,并肩入场。龙云珠的父亲龙云,亲自将女儿的手,交到了刘睿手中。他们走过的,不是红毯。而是一条由一百名新一师卫兵,用上了刺刀的步枪,搭起的钢铁甬道。枪尖如林,寒光闪闪。龙云珠的手指在刘睿的臂弯里微微收紧,她抬起头,透过头纱,看到的不是浪漫的鲜花,而是冰冷的刺刀锋刃。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豪迈。这,才是她龙家女儿该有的婚礼。这,才是这个战乱时代,最坚实的承诺。主席台上。主婚人刘湘与龙云,相继致辞。刘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枚温润的古玉佩,亲手为刘睿戴上。“这正面,是‘精忠报国’。”“这背面,是‘刘门子嗣’。”“世哲,你要记住,先有国,才有家。”刘睿重重点头:“孩儿,谨记。”说罢,龙云也上前一步,他没有拿出什么传家宝,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柄跟随他多年的勃朗宁手枪,亲手交到刘睿的另一只手上。“我云南没有那么多规矩。”龙云的声音沉稳如山,“这枪里,第一发子弹,打侵我中华的倭寇。剩下的,保我女儿一世平安。你,能做到吗?”刘睿接过手枪,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再次敬礼:“岳父大人,请放心!”刘睿重重点头。“孩儿,谨记。”接下来,是交换信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刘睿从礼服口袋中,取出的不是戒指。而是一个晶莹剔剔透的水晶瓶。瓶中,是雪白色的粉末。——【纯度998的青霉素】。他将瓶子,交到龙云珠的手中。“云珠,此物,或能救十万将士性命。”满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而龙云珠,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的也不是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一捧用红绸包裹的,灰褐色的粉末。她将其,交到刘睿手中。“世哲兄,这是昆阳磷矿的样本,以此为基,或能让四万万同胞,再无饥馑之忧。”——【高纯度磷肥】!婚礼的最高潮,在这一刻,到来了。没有金银,没有珠宝。一个,是救人的神药。一个,是活人的根本。这份信物,比泰山更重!这份格局,让在场所有自诩为国之栋梁的军政大员,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震撼与汗颜!礼成!司仪高声宣布。刘睿猛然转身,对着天空,挥下了手臂。“鸣——炮——!”早已等候在炮位上的炮兵们,猛地拉动炮绳!“轰——轰——轰——!”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空包弹发射的巨大声浪,如同滚滚春雷,席卷了整个山城!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在场的宾客,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紧接着,厂区内所有的防空炮、步枪队,同时对空鸣枪!“哒哒哒哒……”“砰砰砰砰……”密集的枪炮声,汇成了一曲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这,就是他们的礼炮!这,就是他们的宣言!硝烟,还未散尽。蒋委员长、刘湘、龙云,携同刘睿与龙云珠,走上剪彩台。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主楼垂下,上面写着一行烫金大字。【西南国防工业振兴展示会】五人共同握住金剪。“咔嚓!”红绸断开。刘睿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来宾!”“婚宴已备,但饭可以晚点吃。”“但国之重器,不可不看!”“我宣布,展示会,正式开始!”话音未落。以陈诚为首的一众将领,和以叶企孙为首的一众科学家,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第一个冲了出去!他们竟是完全不顾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丰盛宴席,疯了一般,朝着那些刚刚揭开伪装网的厂房展区,狂奔而去!:()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