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餐桌,摆在露天的广场上。山城的名厨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珍馐佳肴,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然而,此刻的餐桌旁,却显得有些冷清。除了少数几位女眷和文职官员,几乎所有重量级的宾客,都涌向了那个刚刚揭幕的【工业展区】。美食的香气,终究是敌不过钢铁的芬芳。蒋委员长没有动。他只是端坐主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群几乎失去仪态的国之栋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宋美龄为他添上一杯清茶,轻声说道:“达令,看来世哲这顿饭,要赔本了。”蒋委员长拿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嘴角却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啊。”“夫人,你听。”他示意宋美龄去听。远处,那些刚刚还西装革履、将星闪耀的大人物们,此刻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从未见过世面的孩童。“天呐!这是……德国席士ag公司fb280型大型卧式镗床!”兵工署长俞大维,第一个冲到了核心机床展区。他几乎是扑到了一台巨大的卧式镗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在那精密的导轨上反复摩挲。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利,甚至带着哭腔。“我们有了它!我们终于有了它!”“炮管!重炮的炮管!我们能自己造了!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周围,何应钦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那台崭新的,散发着机油香味的庞大机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刘睿的川渝兵工厂,已经拥有了独立生产重炮核心部件的能力。这是国之命脉!而他,军政部长,兵工体系的最高统帅,对这一切,竟然是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才看到!那是一种被彻底架空,被狠狠玩弄的屈辱感。“辞修兄!快来看!”另一边,罗卓英拉着陈诚,冲到了成品武器展区。一排排崭新的国造三七式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枪架上。旁边,是拆解开的零件,从枪机到准星,每一个都泛着标准化的工业光泽。陈诚拿起一个枪机,拉动了几下。那顺滑的阻尼感,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他这个久经战阵的宿将,眼神瞬间亮了。“好枪!”“公差控制得极好,所有零件都可以互换!”这意味着,战损的步枪可以快速维修,后勤压力将大大减小!这对于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而言,其意义,甚至不亚于多造几门大炮!白崇禧和卢汉,则被吸引到了一个特殊的展台前。展台上,没有枪炮。只有一堆不起眼的,黄褐色的矿石,和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昆阳磷矿石及高纯度磷肥】。一个穿着工装的技术员,正在向围观的川军、滇军将领们,大声讲解着。“各位长官!这东西,不能打仗,但比枪炮更能要日本人的命!”“这一小袋肥,撒到地里,能让一亩水稻,多打两百斤谷子!”“两百斤啊!”“咱们西南,人多地少,只要把粮食产量提上去,我们就有无穷无尽的兵源,有耗死小日本的底气!”白崇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个“小诸葛”,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背后,那恐怖的战略价值!战争,打的是后勤,是国力。而粮食,是国力的根基!他看了一眼身旁面带微笑的龙云,心中恍然大悟。这才是龙云送给刘睿,送给整个西南联盟,最重的一份“嫁妆”!难怪!难怪刘睿敢把婚礼办在兵工厂,敢用大炮当礼炮!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工业】和【农业】这两张,足以决定国家生死的王牌!而法尔肯豪森、巴甫洛夫和哈里森,则被引到了另一片独立的展区。那里,展示着川渝兵工厂的“未来”。一张巨大的图纸,铺满了整面墙壁。【遵义6000吨水压机厂房设计图】【重庆大渡口特种钢冶炼中心规划】【中美合资生命科学公司(青霉素)量产基地蓝图】看着那些复杂而精密的工业设计图,三位外国代表,彻底沉默了。巴甫洛夫看到了一个足以信赖的,能拖住百万日军的可靠盟友。哈里森看到了一个即将苏醒的,潜力无穷的庞大市场和合作伙伴。而法尔肯豪森,这位严谨的德国将军,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遥远的东方,一个以德国技术为骨架,以苏联模式为血肉,以美国资本为食粮的工业巨兽,正在缓缓地,睁开它的眼睛。而亲手唤醒它的,正是那个正在主桌上,平静地为新婚妻子夹菜的年轻人。,!“各位!各位!”刘睿的声音,通过广播,再次响起。“饭菜要凉了!先吃饭,吃完饭,下午还有动态展示!”听到“动态展示”四个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陈诚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问道:“世哲!什么动态展示?”刘睿拿起话筒,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请各位看看,我们自己造的炮,打我们自己炼的钢板,是个什么效果。”“顺便,也让大家评鉴一下,我们新研发的【钨铬锰系高速工具钢】钻头,切削起日本人的坦克装甲,会不会卷刃。”轰!这句话,比刚才的十门炮齐射,还要震撼!用国产炮,打国产钢板?还要现场展示,用自己的工具钢,去切削缴获来的日军坦克装甲?!疯了!这已经不是展示了!这是宣言!这是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不但能造出武器的“形”,更能掌握制造武器的“魂”!掌握了材料,就掌握了一切!何应钦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从今天起,在这个国家的军事工业领域,他何应钦,再也无法压制刘睿分毫。叶企孙、胡庶华等一众科学家,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天佑中华!天佑中华啊!”他们冲回酒席,端起酒杯,甚至等不及蒋委员长发话,就朝着刘睿的方向,遥遥一敬,而后一饮而尽!这一刻,无人觉得他们失礼。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杯酒,敬的不是一场婚礼。敬的,是一个民族,在烈火中,淬炼出的,那根挺直不弯的——【脊梁】!:()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