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璟等了她片刻,那丝笑意便收了回去,一副“我就知道”的金贵模样。
他语气平平道:“令妹应和其他小姐一般在太后所居的花园玩耍,桑小姐若是迷路了,从这里往西走,过两道月洞门便是。这里是御花园。”
桑昭珠急了,“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萧观璟身后的书童微微色变,四下一望,确定无人,才稍稍退后几步,替他们把着风。
东宫太子向前距她半尺,眼眸敛尽世间光华,不重却又让人心生寒意。
“专门来找孤,所谓何事。”萧观璟一顿,补充道:“桑小姐,私下见面,是为失仪。”
桑昭珠深吸一口气,失仪就失仪吧。
她语速飞快道:“太子殿下,我听姊妹说今年江南水灾严重,我自幼在江南生活,自知民不聊生,太子殿下因此身心俱疲,我想……我想助殿下一……一臂之力。”
说话间,头越埋越低,颇如西域驼蹄鸟把脖子埋进地里的姿态。
未嫁女子可参政议政,但止于内宅,这是规矩。
桑家此女,不忌礼法,甚是无礼。
但这些话,萧观璟并没有说出口,他审视半晌才道:“你说。”
桑昭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周炳成。”
桑昭珠斟酌着开口,“江南治堤的总督。臣女……从前在江南见过他,他的府邸很是精致。殿下若是有心,大可去查一查。”
萧观璟眼里探究,慢慢道:“桑家小姐真是善思明辨。”
这话听着像夸,可语气不对。
桑昭珠猛的抬头看他,“太子殿下不信我?”
萧观璟没吭声,只静静看着她。
“殿下,我……”
话未说完,原先书童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桑家小姐,有人来了。”
萧观璟目光在桑昭珠身上停留片刻,想了想便不动声色的将手中鱼食递到她面前。
桑昭珠下意识接过,余光中少年侧脸沉静如水,仿佛方才所言皆未入耳。
冰凉的瓷盏硌在桑昭珠掌心,她抓了一把鱼食往沁心池中一撒,方才回过神来,这人既无应承,也无否认。
桑昭珠方要再说,却被这位太子殿下打断了,他道:“那些话咽回肚子里。日后……”
萧观璟又一顿,目光落在池中搅碎一池成双地倒影的红金锦鲤上,“先喂鱼吧。私下见面,终究不合礼法。”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亮的女孩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子哥哥!你又在这儿喂鱼呢?”
那声音顿了顿,带了几分好奇:“咦——这位是?”
桑昭珠先是往后惊恐一望,这惊慌不全是装的,毕竟方才那些话若被人听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像敲在她心口。
桑昭珠攥紧衣袖,不自觉的抿紧嘴唇,脑子里飞快转着,心想道:“若是旁人,她该如何圆这个谎?”
待看清来人,她心下稍定。
那张脸眉眼浓烈的像火,似是要把人灼伤。
荣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