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这日的辰时,桑昭珠作为荣安公主的伴读进入皇家演武场。
各个世家少年均袭一身窄袖长袍,桑昭珠跟着荣安去了萧观璟那处。
此人腰间束上一条镶玉金带,难得扎了高马尾,玄色暗纹发带随风扬起,露出凌厉的侧脸。
利箭有如闪电飞出,“嗖——”的一声,箭尾白羽剧颤,箭头深深没入草靶中心。
荣安公主道:“太子哥哥,昭珠来了。”
萧观璟侧眼看她,微微点头,“方才我怎么做的,看清楚了么?”
桑昭珠不知他要作甚,只好顺着道:“看清楚了。”
他把弓递给桑昭珠:“那你来试试。”
这人实在简单粗暴,连三言两语都未解释,便让她实践。
桑昭珠心里骂爹,就抱着一把沉重的弓,仔细回想着萧观璟的动作拉弓。
荣安闭上眼,简直是差之千里的拉弓姿势。
桑昭珠余光见太子只平静注视,只好狠狠咬牙,用力射了出去。
白毛箭离靶子八丈远,差点扎中身旁侍卫的鞋。
侍卫面无表情往左侧移了三步。
桑昭珠咬紧后牙:“……”
萧观璟:“对事还算敏锐。”
桑昭珠没吭声答谢他的“解围”。
荣安没忍住,出声说:“太子哥哥,你光说,好歹教教。”
萧观璟应了声,便站在她身后,不由分说地托住她持弓的手,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萧观璟终于开了金尊玉贵的口,指点道:“虎口对准弓把,手腕高了,放低些。”
萧观璟鬼使神差的想:“这动作好像不太对。”
桑昭珠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不是世家贵女常用的香粉。
秋风不合时宜的吹来,桑昭珠的发丝有些飘过东宫太子的脸上。
十五六岁的少年忽而觉得手心有点烫,身体僵住,随即他松开了桑昭珠,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方才将她几乎揽住的人不是他。
桑昭珠疑惑间回头与他对视一瞬。
萧观璟语气颇有些生硬:“看箭,别看我。”
桑昭珠:“……”
她觉得莫名其妙,心说:“要不是你突然顿住,我也不会看你。”
这次方向对了,但未到靶心,箭已落在了地上。
萧观璟道:“眼要从这里笔直地向前看,不看箭头,而看靶心,你再试一次。”
少年按住她的肩胛骨,往前一推:“两块骨头往中间收。”
桑昭珠再一次搭箭,这会儿箭也是落在了地上,离草靶一尺之距。
萧观璟摇头,他紧紧握住女该的手,拉箭。
桑昭珠来不及错愕,弓已有余震,她几乎被此逼的往后一步,贴在萧观璟胸口,二人只隔着几层布料。
闷响之后,桑昭珠才睁开眼,那箭钉在靶心,来既有惊喜,更多感受到的是手心第一次拉弓时被弦扯到的痛。
荣安注意到桑昭珠掌心的红印子,不忍道:“太子哥哥,昭珠体弱,怕是三年才能学透。”
萧观璟看了一眼低下头的桑昭珠:“孤知晓。”
他对桑昭珠说:“孤听荣安说,六艺之中,唯有射御未教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