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没说什么,只好让她跟着去灶房。
灶膛里的火映在孟老太脸上,忽明忽暗。
孟老太往锅里添了水,桑昭珠便往灶膛里塞了柴。
孟老太开口问:“你们往南去做什么?那边正闹瘟呢。”
“陪公子办事。”桑昭珠蹲在灶前,帮她看着火。
“公子?”孟老太的手顿了一下,“你们家公子,是哪家的?”
桑昭珠:“做生意的,”她不好多说,只又道:“京城来的。”
老婆婆“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们要是往南去,帮我打听个人。”
“什么人?”
“我儿子。”孟老太声音平静,像被磨砺过太多次,“前几年去了姑苏,他走时还说,要什么……”
“要为天地立心,为万物立命。”
孟老太嘀咕着:“不知读了什么酸腐的书……早知就不要他读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后来呢?”桑昭珠问。
“后来……”孟老太往锅里又添了一瓢水,“也就今年。原先都有消息的,过了这场瘟疫,书信也没再传……”
孟老太声音缓慢,很有老一辈江南女人的柔,让桑昭珠无端想起在姑苏的婶子。
她喃喃道:“他不该受瘟疫的啊。他是个有官的,前几年还去京城赶过考呢……”
桑昭珠看着她往灶膛里塞柴的手——那双手不瘦,甚至皱纹都不多,动作也稳,不急不慢。
“您儿子叫什么?”
“二狗。大名……大名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孟老太苦笑了一下,“从小就二狗二狗地叫,叫顺了口。”
水咕噜咕噜地烧开了。
孟老太舀了四碗,让桑昭珠端着,这才想起来了:“哦,他大名叫孟希文。”
桑昭珠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孟老太给他们留了屋子,自己先回去歇下了。
她把水分给四个人,见萧观璟正看她,便也直接道:“老婆婆没说什么,她家里应该就她和她儿子,说姑苏那边瘟疫严重,然后到了姑苏顺带着找找她儿子,是个姑苏的官。”
张起言喝了一大口水,“叫什么?”
“孟希文。”
张起言急急咳嗽几声,萧观璟端着碗的手也是一僵。
桑昭珠纳闷,一头雾水地问:“你们认识?他是谁啊……很厉害吗?”
萧观璟缓缓吐出一句话:“咸宁九年,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后南下江南,巡盐御史。”
“也是翰林学士——张起言父亲的学生。”
桑昭珠抹了把脸,听着这半懂不懂的词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探花郎?张起言他爹的学生?!
她震惊之余,目光转向张起言,那人则道:“是江南瘟疫后找不到的么?”
桑昭珠点头。
张起言眉头微锁,“这可麻烦了,不是小事。父亲尤其喜爱这个学生,甚是个贤才,他是御史,既有实权还能凭空消失,这事不对劲。”
萧观璟:“今日歇息好,事不宜迟,明日动身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