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却嗅到了一股黏糊糊的,怎么也赶不走的怪味。
烂熟的甜混着焦臭与烟熏气。
桑昭珠觉得她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
她握紧小春的手,竭尽全力却依旧有点飘道:“没……不是,不是人,你跟着我,我们走。”
她手心湿透了,几乎是扯着小春往前跑,紧紧跟在原地等她俩的萧观璟与张起言后面。
萧观璟看了眼她,伸出手扣住她的腕子,与张起言对视片刻。
张起言咳嗽几声,突兀道:“桑姑娘在京城时听说过八卦么?”
桑昭珠还没从小春踩着的东西和萧观璟的行为里反应过来,只道:“没有。”
张起言咽下几口唾沫,“那我给你讲讲。你知道礼部侍郎家的赵二公子吗?一年前非说要娶一个爱跳舞的西域姑娘,把侍郎气得差点告老还乡。”
“后来你猜怎么着?那姑娘嫌他太胖,没看上,回西域了。”
他说得有板有眼,后来一路上给她讲京城世家子弟的趣事,等到桑昭珠和小春对路上那“摔的一跤”逐渐忘却,已然走到了黎明破晓。
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面烧了一半的旗。旗上的字还隐约可见——“施粥”。
风把旗的残角吹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旗杆,尽显萧瑟。
萧观璟没说话,脚步更快了。
走到姑苏,这几人才放缓了脚步。
姑苏城没有兵卫首,青天白日店铺关门,空荡而死寂。
小春意识到不对:“那个……公子们,姑娘,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啊。”
“这地方,怎么没人了,姑苏,我和小姐来过。”
桑昭珠没回话,她记得过年时来过这街上,那时银花火树,人流如织,马车更是粼粼。
她茫然的想:那叔婶呢?
小春又说:“而且路上……路上也没我原先踩到的……”
她止住了嘴。
桑昭珠沉吟片刻,才道:“是没那种味道了,或者……很少,辨别不出哪个方向来的。”
张起言:“去官府看看再说。”
***
官衙在城南。
他们拐过一条巷子,眼前就开阔,一座三间的门厅立在面前,檐下的匾额还在,写着四个大字:“姑苏正堂”。
张起言上前几步,往门里小心翼翼的张望一下,回头对萧观璟点了点头——有人。
张起言推开虚掩的门,院子里极静,墙根下晒着几簸箕草药,旁边的木盆里泡着带血的布条,水也浑得发黄。
张起言大喊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听见里头传来动静。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堂走着四方步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