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仰慕太子已久,你既同太子随行,不如引荐引荐兄长?”
桑昭珠听闻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不过她脸上依旧是一副“这茶真好喝”的表情,只是缓缓问:“爹爹让吗?”
“父亲自然是同意的。”
桑昭珠黑瞳咕溜咕溜地转着,桑权是二皇子一党,桑家长子却是太子党,桑权真能同意吗?
桑昭珠闭着眼像在江南喝苦药一般喝下一口凉茶,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昭珠陪同太子,是爹爹的意思,兄长若想为太子鞍前马后,当然告诉爹爹就好了。”
桑穆真皱眉还要再说,水榭中桑昭月碎步而来。
“昭珠姐姐回来了?”
桑昭珠起身道:“是。”
桑昭月转而走向桑穆真,从他那里顺走一杯凉茶,“哥哥,陈公子来了,在前厅等您。他说上次您答应他的书画还没给,今日特意来取。我看他坐着不走,怕是要赖一顿饭。”
“陈兄来了?那王韦安也来了?”
“王少爷是在等着。”
桑穆真挠挠头,对桑昭珠作了一揖,“昭珠,你可一定要帮兄长这个忙啊,回头我让把陈兄寻来些书画,送你一些。”
“哥哥,”桑昭月提醒道:“陈兄等不及了,你快些去吧。”
桑穆真:“昭珠,你我下次再谈。”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见桑穆真离开,桑昭月这才侧身看向桑昭珠,笑意盈盈道:“姐姐刚回府,还没去给荣安公主请安吧?公主前几日还念叨你,说江南的莲蓬不知是什么味道。”
桑昭珠听她这么说,终于放下一口气,把扎喉的茶放下,“我正要去。”
一连把两个人打发走,桑昭月叫丫鬟拎着茶壶回到茶寮*,“哥哥也真是的,我说我好好点茶,他把我茶壶带走做什么,原来是桑昭珠回来了。”
她摇了摇白茶盏中的深绿色茶末,“你瞧瞧,这膏都还没调均匀,点出来的茶都不细腻,便让桑昭珠喝了,好在不知是我点的,知道了怕是要笑话我。”
丫鬟安慰她:“小姐点的已经极好了,前些天嬷嬷还在夸您呢,是大公子火急火燎,把茶拎走了,这才浑浊不透。”
桑昭月用茶匙舀了两匙茶末,轻轻抖入新盏中,茶末落在盏底,又铺了薄薄碧绿一层,再把壶嘴对准盏沿,静静看着水流细如发丝,落入盏中,激起一圈细小的泡沫。
“哥哥是被陈少爷和王少爷冲昏了头脑罢,想着去给东宫太子做幕僚,那东宫是吃人的地方,他是疯魔了。”
丫鬟在旁轻声细语:“好在老爷是瞒着他的。”
她接过丫鬟递给她的茶筅,握住筅柄,将茶末与水调匀,调成浓稠的膏状,这才又说:“爹爹是该瞒着他,免得哥哥某日真进了东宫,做内应漏洞百出,还不如瞒着。”
她一顿,又道:“这事家中人知晓就好了,告诉桑昭珠作甚,好在今儿陈少爷来了,否则还不知怎么叫他离开。”
丫鬟道:“所以老爷才说您是府上顶顶冰雪聪明的姑娘,如今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倘若是个男儿,继承家业便是您了。”
桑昭月许久没有说话,片刻终于停下茶筅。
茶盏表面浮着一细腻如乳的雪白泡沫,半点茶色都没透出来。少女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名门闺秀的笑意:“我看他继承了也继承不好,蠢才一个,爹爹怕是心中已经另有人选。”
“二少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