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桑昭月颦眉,欲说还休,最终落了一句:“这世道真荒唐。”
丫鬟与她心有灵犀,“小姐可别说了,上次你说完被夫人关了禁闭半月。”
桑昭月瞥她一眼,把茶盏放在案上,“去给祖母请安吧。”
***
桑昭珠是带着狸花猫来公主府的。
荣安公主那只蓬松如云的波斯猫凑过来嗅,喵喵叫了几声,荣安便让宫女带着狸花猫和波斯下去了。
荣安笑问:“干嘛把水灌了一杯,怎得,在江南几个月没喝过水么?”
桑昭珠摇摇头,从桌上又吃了一个蜜饯,这才道:“公主说笑了,我刚才回府,兄长给我的茶全是苦味,口干舌燥的。”
荣安闻言朗声笑了,又问:“这次下江南,你看见了什么?”
桑昭珠想了想,“很多,山山水水,黎民百姓,我都见过了。”
“都见过了。”荣安心里默念这句话,不禁生出诸多感慨。
秋日之前她见桑昭珠,这小姑娘还是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样,而今举手投足,却截然不同了。
皇兄离京之前说要将璞玉打磨,她本担心以萧观璟的性子,教导人会严苛过甚,好在桑昭珠这双秋水明眸如初。
荣安道:“既然回来了,就在公主府待着,重阳在江南待着,这衣袖上还有股茱萸味呢。”
桑昭珠就笑。
荣安问:“今年年前,在公主府里待着吗?”
“我回桑府爹爹又要心烦了,殿下如果盛邀,我自然来公主府。”
“就你嘴贫,去江南一趟,嘴倒伶俐不少。”荣安叫人把桑昭珠衣裳换了一身,又道:“那就在除夕之前给你裁几件冬天穿的袄子。对了,过几日,你跟着我去一趟护国寺。”
“怎么突然去护国寺?”
“江南不是周炳成案么,”见桑昭珠睁着一双杏眼圆溜溜,荣安弹了下她的额间,“你别装傻,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先前不说政事是怕你扯进来,如今是该明了。父皇知江南时疫流行,又有万人坑这骇人之事,遣官出行。”
“太子殿下会去吗?”
“自然不去,皇兄刚回京城,忙着重掌朝局,没功夫去,这一忙少说也要两个月,等到正月十五,又要走了。”
“走去哪里,又去江南么?”
荣安理所当然道:“他要去北境啊,皇兄明年虚岁十七了,是该随军出征,倘若不是周炳成案,则会更早。京城贵女都听说了这事,忙着绣平安符呢,你要不也绣一个?”
桑昭珠原本在荣安这里刚立了一个心如止水的稳重形象,这瞬间就打破了。
荣安看见她惊异,未免有些诧异道:“我还以为兄长会同你说。”
桑昭珠垂下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