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上大学。”
“我不想当学者。”
“那做学徒呢?如果你对生意或者贸易感兴趣,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杰里米的眼神微微一动。“我……也不想做学徒,”他涨红了脸。“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只是想……留在您身边。”
薇薇安伸出手,掌心落在他头顶,却又停住了。她本想揉揉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可却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没关系,杰里米。你知道的,我也是到二十七岁以后,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杰里米盯着她收回的手。“可是小姐,您明明才二十一岁。”
该死。
她又忘了自己现在的年龄。
薇薇安侧过头,想找个别的话题,忽然看见杰里米左耳后到脖颈处,有一道新伤。
“这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扶住他的下巴。
那道划痕横在颈侧,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被衣领蹭得发红,里面还嵌着一点细小的木刺。
杰里米别过头,抿紧了唇。
“又打架了?”薇薇安唤来侍女,让她去烧水,再把剪好的亚麻布放进锅里煮一遍。
安妮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样一道小伤,为什么要如此麻烦。
“不用,小姐,我——”杰里米话还没说完,薇薇安已经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里。
杰里米还在犹豫,她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受伤很危险。”
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点小伤都可能致命。
安妮偷偷瞥了一眼杰里米,答应着出去了。
薇薇安拿出一个医药箱,打开,里面是一排银制器具:细镊、探针、手术刀——那是她从洛克那里要来的。
不多时,玛莎端来水罐和水盆。安妮也端上一只干净的托盘,上面晾着煮过的亚麻布。
薇薇安洗了手,拿起一枚银制的小镊子,先在火上燎一下,又晾了一会儿,这才来到杰里米面前,俯下身。
“会有点疼。如果受不了,就喊出来,或者抓着扶手。”
嘱咐完,薇薇安仔细夹出伤口边缘细小的木刺。
杰里米坐在椅子里,上半身却挺得笔直,连椅背都没有靠。他一动不动,只有在镊子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咬紧牙,垂下眼,目光落在那一沓信上,忽然瞪大了眼睛,刚要凑过去细看,被薇薇安扶住脸。“别动,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杰里米面色铁青,依然盯着那封信,却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