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奥尔登堡先生的来信。”牛顿坐回他的红色沙发里,“他邀请我加入皇家学会,还请求将望远镜暂时留在伦敦公开展示。”
“那你怎么回的?”
“我同意了。反正它已经闲置很久了。”
“好吧。”薇薇安笑起来,顺手递给牛顿一杯茶。“恭喜你成为皇家学会会员。”
牛顿接过茶,看起来很困惑。“我为什么要加入皇家学会?”
“不是你刚说,你同意了吗?”薇薇安比他更困惑。
“我说我同意借给他们展出望远镜,没说同意加入皇家学会。”
薇薇安眨了眨眼。“你知道奥尔登堡先生是皇家学会秘书吧?皇家学会的负责人邀请你,然后你拒绝了?”
“我知道。但我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
她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加入,这样你就能和别人交流你的想法了。”
牛顿皱起眉,没有回答,只顾低头喝茶。
薇薇安比划了一下窗户上的棱镜,“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些发现,有没有考虑过发表?”
“没有。”
回答得很干脆。
“也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比如你的微……”她差点脱口而出“微积分”,但看到牛顿皱起的眉头,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你的流数法,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思考的。”
“我看不出公开自己的发现,除了带来麻烦之外,有什么好处。”
呵呵,牛顿先生。几十年后你跟莱布尼茨争微积分发明权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但薇薇安还不想放弃,刚才牛顿对着网球沉思的样子,让她印象太深了。他需要跟人交流,尽管他不承认。
皇家学会此时还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与其说是一个学术机构,不如说是一个大型俱乐部。会员来自各个领域:物理、数学、化学、地理、生物、医学……
洛克也加入了皇家学会,还去观摩过实验。
本来他邀请薇薇安一起去,她一听是解剖演示,一口拒绝。阿什利的手术给她留下的阴影,几年了还没散干净,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刺激。
皇家学会发行的刊物《哲学汇刊》,刊登会员的文章。薇薇安在牛顿和洛克的书架上都见过,完全算不上学术杂志,更像是奇观荟萃。
上面的内容都是这种:哪里出生了一头怪异的牛犊,某人发明了一种新式乐器,一种新布料的出现。还有一些在薇薇安看来很离谱的观点,比如,有人认为,牡蛎和螃蟹在新月时长得肥,满月时瘦……
科学此时还像一种边缘小众爱好,不管结论是否正确,那些相信可以通过观察的方法获得知识,而不是单纯依靠圣经和古代权威的人们,聚在一起成立了这个学会。
而这样的人,整个英国加一起,也不过两百左右……
像牛顿这种用实验和理论结合起来做研究的方法,更是罕见,别说现在,怕是在历史上,也只能和伽利略,笛卡尔,培根几个人有共同语言。
但不管怎么说,加入皇家学会还是有希望找到同路人。
“或者,你也可以和皇家学会的会员们交流想法。”
牛顿抬眼看向她。“会有人……感兴趣吗?”
“当然!”薇薇安拍了拍胸口,一脸真诚。“比如我,就很喜欢你的实验……唔,除了容易爆炸的那些。”
听了她的话,牛顿低下头,嘴角很轻地抿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浮了上来。
薇薇安看得出了神。她认识牛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他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可她刚才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吗?
感觉到她的注视,牛顿轻咳了一声,迅速走到书桌前。“好,我答应了,现在我来说,你来写,给奥尔登堡先生回信。”
薇薇安张大嘴巴。“为什么是我写?”
“你说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而且,是你建议我加入皇家学会的。”牛顿回头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
薇薇安捶了捶脑袋,恨自己,不多嘴能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