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坤宁宫回来之后,叶知雪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病”生活。
清音阁很大,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搁现代至少是五百平独栋别墅带花园的配置。可再大的笼子,关久了也憋得慌。
叶知雪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才过去三天,她已经把院子里那几株梅花数了八百遍,连每根枝桠上有几个花苞都门儿清。
“无聊啊——”
她瘫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叹气。云芷在旁边绣帕子,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抿嘴笑:“太子妃若是闷了,奴婢陪您下棋?”
“不下。”叶知雪有气无力地摆手。开玩笑,她一个五子棋都下不明白的,跟古代专业选手对弈?找虐吗?
“那……去小花园走走?”
“不去。”外头冷飕飕的,她这副身子吹了风,搞不好真要病。
“要不,奴婢给您找些话本子?”
叶知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下去:“算了。”
万一话本子里写点什么不该写的,被那位太子殿下“听见”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怕是又要给她记一笔“不正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问:“云芷,殿下……这几日在忙什么?”
“殿下自然是在书房处理政务。”云芷答得谨慎,“听说江南那边闹了水患,朝中事务繁多。”
水患?叶知雪心里一动。她记得昨天路过书房外头,好像确实听见里头在议这事。当时她没敢多听,赶紧溜了。
“殿下……每日都歇在书房?”她状似无意地问。
云芷点头:“是,殿下勤勉,常批折子到深夜。”
叶知雪哦了一声,心里却琢磨开了。水患……这题她好像能答?
上辈子她虽然是社畜,但好歹是文科生,地理历史还算凑合。加上她老家就在长江边,从小到大没少听老人念叨治水的事。什么疏堵结合、上游植树、下游清淤,虽然只是皮毛,但搁古代,说不定也算先进经验?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能在这方面“无意中”展露点价值,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有用”,而不是个随时可以“病逝”的摆设?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可怎么才能“不经意”地让太子知道呢?总不能直接冲进书房说“殿下我会治水”吧?那也太蠢了。
叶知雪正纠结着,外头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太子妃,殿下让送些点心来。”
点心?叶知雪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位冷面太子还会关心她吃不吃点心?
她起身走到外间,看见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殿下说,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枣泥山药糕,最是温补,让太子妃尝尝。”小太监说完,行了礼就退下了。
食盒打开,里头果然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做成梅花形状,粉白相间,还冒着热气。
叶知雪盯着那糕点,没动。脑子里警铃又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位太子殿下,可不像是会随便给人送温暖的主。
她凑近闻了闻,只有枣泥和山药的甜香,没别的怪味。又拿起一块,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太子妃?”云芷小声提醒,“既是殿下赏的,您多少用些?”
叶知雪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确实好吃。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糕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