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雪抬眼看他。烛光下,他眸色深沉,像不见底的寒潭,但眼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点……笃定?
“那宫女……”她小声问。
“招了。”南怀瑾语气没什么波澜,“说是皇后身边嬷嬷指使的,想让你‘病’上一场,最好一病不起。”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叶知雪听得脊背发凉。一病不起……那不就是让她死?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南怀瑾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沉,太深,像要把人看透。
许久,他才开口:“你想如何处置?”
叶知雪一愣。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妾身……不懂这些。”她低下头。
“不懂就学。”南怀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是太子妃,往后这种事不会少。总得知道,什么人该留,什么人该除。”
这话说得叶知雪心头一跳。他这是在教她?为什么?
“那宫女,”她斟酌着词句,“既是受人指使,或许……罪不至死?”
“哦?”南怀瑾挑眉,“她可是想要你的命。”
“可她也只是棋子。”叶知雪小声说,“真正想害我的,是背后的人。”
南怀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虽然很淡,但眼底有光。
【倒是拎得清。】
脑子里飘过一句。
叶知雪松了口气。看来她说对了。
“那宫女,孤已经处理了。”南怀瑾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淡,“至于皇后那边,暂且不动。”
暂且?叶知雪捕捉到这个字眼。意思是,以后会动?
她没敢问。
屋里又安静下来。雨声还在继续,滴滴答答的,衬得这安静有些压抑。
“殿下,”叶知雪鼓起勇气开口,“今日……多谢殿下。”
南怀瑾抬眼:“谢什么?”
“谢殿下……派人保护我。”叶知雪说得很诚恳。不管南怀瑾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确实是救了她。
南怀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倒是个知好歹的。】
他“心里”飘过一句。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收下了这份谢意。
又坐了一会儿,南怀瑾忽然起身。
叶知雪也跟着站起来。
“夜深了,歇息吧。”他说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明日宫里有赏花宴,皇后办的。你身子若是不适,可以不去。”
叶知雪一愣。赏花宴?皇后办的?今天刚出了巫蛊的事,明天就办赏花宴?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
“妾身……”她犹豫了一下,“该去吗?”
“随你。”南怀瑾语气随意,“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东宫还不至于护不住一个称病的太子妃。”
这话说得平淡,但叶知雪听出了言外之意——有他兜着,她可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