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雪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朝叶皇后,南怀瑾生母的姑母,难产血崩而亡。苏太妃是医女,伺候过叶皇后。周太医擅长解毒,常去给苏太妃请脉。
而“醉梦萝”这种南疆奇毒,恰好能导致孕妇血崩。
一条隐约的线,在她脑海里慢慢浮现。
“云芷,”她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我要见周太医。”
“现在?”云芷吓了一跳,“可周太医是外男,没有殿下允许,您不能私下见他……”
“不见他,有些事永远弄不清楚。”叶知雪停下脚步,眼神坚定,“你帮我安排,就说我身子不适,请周太医来诊脉。记住,要悄悄请,别惊动旁人。”
云芷看着她,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奴婢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周太医提着药箱来了。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相貌清瘦,气质儒雅,看起来不像太医,倒像个书生。进屋后,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垂着眼,不敢乱看。
“周太医请坐。”叶知雪让云芷给他上茶,“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想请教。”
“太子妃请讲。”周太医声音温和,不卑不亢。
叶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周太医可听说过‘醉梦萝’?”
周太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知太子妃从何处听来此物?”
“从一本杂记上看到的。”叶知雪不打算绕弯子,“那上面说,‘醉梦萝’是南疆奇毒,可致孕妇血崩。不知是真是假?”
周太医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他目光沉静,带着审视:“太子妃为何问这个?”
“好奇。”叶知雪迎上他的目光,“都说宫中多秘事,我看杂记上写得玄乎,便想问问太医,这世上真有这种毒吗?”
周太医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叶知雪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许久,周太医才缓缓开口:“有。”
一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此毒生于南疆瘴疠之地,花开惨白,有异香。其花粉若被孕妇长期吸入,可致气血枯竭,最终血崩而亡。”周太医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且此毒隐秘,寻常太医难以察觉,往往被误诊为体虚或忧思过度。”
叶知雪手心冒汗:“那……这毒可有解?”
“无解。”周太医摇头,“一旦中毒,除非在毒发前停用,否则必死无疑。且此毒诡异,中毒者常做噩梦,精神恍惚,与‘忧思过度’之症极像,更易混淆。”
噩梦,精神恍惚……叶知雪想起笔记上关于前朝那位妃子的记载。和皇后现在的症状,何其相似!
不,不对。皇后没有身孕,她只是……
“周太医,”叶知雪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若有人没有身孕,却长期接触此毒,会如何?”
周太医瞳孔一缩:“太子妃何出此问?”
“我只是假设。”叶知雪盯着他,“会如何?”
周太医深吸一口气:“若无身孕,长期接触此毒,轻则噩梦缠身,精神萎靡;重则……神智错乱,形容枯槁,不出三年,必油尽灯枯。”
叶知雪后背发凉。三年……皇后今年四十有二,若从三年前开始中毒,那现在岂不是……
“那若是已经中毒,可有缓解之法?”她追问。
“有,但极难。”周太医沉声说,“需立即远离毒源,辅以解毒汤药,静心调养,或许能保住性命。但身子已损,寿数必减。”
叶知雪靠回椅背,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皇后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想起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难道皇后也中了“醉梦萝”的毒?可谁会给她下毒?她自己知道吗?
“周太医,”她稳了稳心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常去给冷宫的苏太妃请脉,是殿下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