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宫回来之后,清音阁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双“眼睛”。
叶知雪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在院子里看会儿花,总觉得假山后面有人影闪过;她在窗边绣花,一抬头就能瞥见廊下扫地的宫女正往这边偷瞄;就连吃饭的时候,送膳的小太监都要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眼神往桌上瞟。
“云芷,”她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两天,是不是多了些生面孔?”
云芷正给她换新茶,闻言手一顿,小声道:“太子妃也察觉了?昨儿孙嬷嬷来说,皇后娘娘体恤您身子弱,特意从内务府拨了两个得力的人来伺候。一个叫春杏,一个叫夏荷,就在外间听差。”
叶知雪心里冷笑。体恤?怕是监视还差不多。
“人呢?叫进来我瞧瞧。”
云芷出去叫了。不一会儿,两个穿着浅绿宫装的宫女低着头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抬起头我看看。”叶知雪声音温和。
两人抬起头。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模样周正,一个圆脸,一个长脸。眼神很规矩,垂着眼,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可叶知雪“听”见了。
圆脸那个心里在嘀咕:【这就是太子妃?看着挺和气,不知是不是装的。】
长脸那个想得更多:【孙嬷嬷让仔细盯着,看她和什么人来往,收什么东西……这差事可不好干。】
叶知雪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好好当差。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只一点——手脚干净,嘴巴严实。”
“是,奴婢谨记。”两人齐声应了。
“下去吧。”
两人退下后,叶知雪靠在椅背上,觉得有点累。这日子,跟谍战片似的,整天得提防着。
午膳时分,小厨房照例送来了点心。今天是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碟荷花酥,还配了碗冰糖炖雪梨。
叶知雪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刚送到嘴边,动作忽然停住了。
味道不对。
不是坏了,而是……多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味。要不是她这几天神经紧绷,对入口的东西格外警惕,根本尝不出来。
她放下糕点,端起那碗雪梨羹,用小勺舀了一点,在舌尖细细抿了抿。清甜,但甜味过后,喉咙里也泛起一丝极轻微的涩。
果然。
“云芷,”她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这点心和羹,赏你了。”
云芷一愣:“太子妃,您不用些吗?”
“没胃口。”叶知雪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端下去吧,别浪费。”
云芷看着那几乎没动的点心和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白了白,赶紧端走了。
叶知雪看着窗外,心里发沉。下药了。分量很轻,不是要命的毒,但长期吃下去,身子肯定会越来越虚。皇后这是想让她“自然”地病倒?
下午,孙嬷嬷亲自来了,手里拿着张洒金帖子。
“太子妃,”孙嬷嬷笑得一脸褶子,“皇后娘娘后日在御花园办赏花宴,请各宫娘娘、皇子妃、还有宗室的女眷们聚聚。娘娘特意嘱咐,请您务必出席。”
她把“务必”两个字咬得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