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雪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措辞很客气,说是秋日菊花开得好,请大家赏花品茶。可她知道,这八成是场鸿门宴。
“有劳嬷嬷跑一趟。”她合上帖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和一丝不安,“我……我许久没出席这样的场合了,怕失了礼数。”
孙嬷嬷笑眯眯地说:“太子妃说笑了,您如今身份尊贵,谁敢挑您的礼?娘娘也是心疼您,想着让您出去散散心,多见见人。”
【看你这次还能躲到几时。】
那心声清清楚楚,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叶知雪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是,我一定去。”
送走孙嬷嬷,她捏着那张帖子,在屋里踱了几步。去,肯定有坑等着她。不去,就是明着打皇后的脸,更落人口实。
正想着,外头传来云芷刻意提高的声音:“惊风侍卫?您怎么来了?”
叶知雪心头一跳。惊风来了?是南怀瑾有消息了?
她快步走到外间,看见惊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太子妃,”惊风行礼,“殿下有信到。”
叶知雪强压着心跳,接过布包:“有劳了。”
惊风退下后,她回到内室,关上门,手有些发抖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个蜡封的小竹筒,还有一个小油纸包。
她先拆开竹筒,倒出一卷极薄的绢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色很淡,像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她凑到烛火前细看,字迹慢慢显形:
“刘在杭,已查,人蹊跷‘病故’。江南事杂,自保为上,勿轻动。安好,勿念。”
字迹是南怀瑾的,劲瘦有力。可内容让叶知雪心里发凉。
刘守拙果然在杭州,但已经“病故”了。蹊跷的病故,意味着很可能是被灭口。南怀瑾在查,但也只查到这一步。
“江南事杂”……他在那边,想必也不轻松。
“自保为上,勿轻动”是警告,也是关心。他知道她在京城处境危险。
最后那句“安好,勿念”,明明只有四个字,却让她鼻子有点发酸。他还记得报平安。
她拿起那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晒干的桂花。金黄金黄的,还带着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是江南今秋的桂花。
叶知雪捏起一小簇,放在鼻尖轻嗅。仿佛能看见江南的秋色,满城的桂花香。南怀瑾在那样忙碌凶险的处境里,还记着给她带一包桂花。
她把桂花重新包好,和那封信一起,贴身收在怀里。胸口的位置,暖暖的。
现在她明白了。
刘守拙这条线,在江南断了。但南怀瑾知道她在查,而且他也在查。他们……在查同一件事。
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些。不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赏花宴,必须去。不仅要自保,还要从皇后那里,从那些赴宴的人那里,看出更多端倪。
“云芷,”她打开门,“把我那身藕荷色的宫装找出来,还有那套珍珠头面。后日的赏花宴,我要去。”
云芷愣了一下:“太子妃,您真要……”
“嗯。”叶知雪点头,眼神坚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见的,总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