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刚来时坚定了许多。
“对了,”她想起什么,对云芷说,“你这两日留意着春杏和夏荷,看她们都和什么人接触,尤其是……孙嬷嬷那边。”
“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叶知雪表面上一切如常。吃饭,看书,绣花,偶尔在院子里走走。对春杏和夏荷的“伺候”也接受,但入口的东西一律找理由不动。
她在等,等赏花宴,也等更多的线索。
赏花宴前夜,叶知雪让云芷把那身藕荷色宫装拿出来试试。衣裳是早就备下的,料子极好,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行动间有隐隐流光。
她站在镜前,由着云芷帮她整理衣襟袖口。突然,她动作一顿。
袖口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好像沾了点什么。极细的粉末,银白色,几乎和衣料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云芷,拿灯来。”
云芷端着烛台靠近。叶知雪凑到灯光下细看,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粉末。很细,很少,像是无意中沾上的。可这件衣裳之前收得好好的,怎么会……
她想起试衣前,是夏荷帮着从箱笼里取出来的。当时夏荷的手,好像在这袖口处多停留了一会儿?
叶知雪用指尖极轻地沾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没味道。但颜色……银白色,在烛光下有一点点反光。
这到底是什么?毒?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大意,小心地将那点粉末刮下来,用一小块干净的帕子包好。衣裳也不敢再穿,让云芷悄悄收起来,换了另一套。
这一夜,叶知雪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银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像雪,又像……
像某种会发光的东西。
天快亮时,她猛地惊醒,坐在床上,冷汗涔涔。
她想起来了。苏太妃好像提过一句,“醉梦萝”炼制到某个阶段,会加入一种叫“莹蝶粉”的东西。那种粉末,无色无味,但遇水会变色,在暗处会发微弱的荧光。
银白色……遇水变色……荧光……
叶知雪攥紧了被子,指尖发凉。
如果这真是莹蝶粉,那对方想做什么?让她在赏花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外头传来鸡鸣声,天渐渐亮了。
叶知雪下床,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该来的,总会来。
她摸了摸怀里,那里放着南怀瑾的信,和那包干桂花。
“殿下,”她对着南方,轻声说,“你也要……好好的。”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