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衣人最先扑到,刀光直劈他面门。南怀瑾侧身避开,短匕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划过对方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南怀瑾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胸口,将其踢飞,撞倒后面两人。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进来。刀光织成死亡之网,将他笼罩。他左支右绌,动作因伤痛和内息不畅而略显迟缓,手臂、肩背接连被划出数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殿下!”影七浑身浴血,拼死杀到门口,却被另外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南怀瑾背靠墙壁,气息微乱。视线因失血和毒性有些模糊。他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黑衣人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腥的诡异香气。
是“醉梦萝”的味道。这些死士,也被用药控制着?不,更像是长期接触那种毒物,身上浸染了气味。
“南怀瑾!”一名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哑声怪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主子让我等带句话给你——”
他挥刀猛攻,招式狠辣,逼得南怀瑾连连后退。
“京城那位娇滴滴的太子妃,你可得护好了——”黑衣人声音压低,带着恶毒的嘲弄,“这次是流言,下次……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主子说,看你还能在江南躲多久!哈哈哈!”
太子妃!知雪!
南怀瑾脑中“轰”的一声,一直强行压制的焦灼、担忧、暴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眼前瞬间闪过叶知雪可能遭遇的种种危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尔敢——!”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一直滞涩的内力竟因这极致的情绪冲击,强行冲开了一丝桎梏!他不再顾忌伤势,将残存内力尽数灌注于右手短匕,合身扑上,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直刺那黑衣人首领咽喉!
那首领没料到他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和杀意,仓皇格挡。短匕擦着他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南怀瑾却也被他反手一刀,在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不能倒!倒在这里,知雪怎么办?!
“杀了他!”黑衣首领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更多黑衣人涌上。南怀瑾视线越来越模糊,耳畔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失的冰冷感。
要结束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驿馆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钦差行辕!何方匪类,胆敢行刺太子殿下!”
是驻扎在城外三十里的护军营!终于赶到了!
黑衣首领见状,知事不可为,恨恨地瞪了摇摇欲坠的南怀瑾一眼,打个呼哨:“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茫茫雨夜。
影七扑到南怀瑾身边,声音带了哭腔:“殿下!殿下您撑住!”
南怀瑾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肋下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成一滩。他费力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抓住影七的衣襟,声音低弱却清晰至极:
“京城……太子妃……加派人手……不惜一切……护她周全……还有……”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耗尽力气,“查……刘景仁……密室……有东西……”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殿下——!!!”
影七的嘶吼,和窗外震天的马蹄声、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乾清宫西暖阁内,叶知雪刚刚对皇帝说完那句:“或许……是有人借机在母后御用之物中做了手脚,意图混淆视听,一箭数雕?”
烛火,在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中,静静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