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
只见一条黑龙从云层后出现,又骤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看到它飞的方向俨然是——魔山腹地。
“这是……”扶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着讲出后半句。
孟槐知道他想讲什么,讲出后半句:“我们就该清楚,他昨晚突然那么讲,就是给我们留遗言。”说话时,他看向远处同样错愕的沈归桉。
墨玉抹掉眼泪,隔着风,大声地喊:“小主人。”
沈归桉朝她看去,久久没说话,过了会儿,她嘴唇动了动:长大了。
墨玉看懂了她的唇语,无声地笑了下,与沈归桉同时拔出剑。沈归桉的话也传了过来:“那就看你长进到如何了。”
扶桑跟孟槐闻言,也纷纷加入战斗。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白霜年最先凯旋而归;而沈归桉最终因力竭,寡不敌众,趁机逃了。没人知道起琛与血魔打得如何,只知天空不时传来轰鸣,大地不时颤动,血雨断断续续地下。
众人不约而同地都悬着一颗心,只敢内心期盼他无事,不敢出声,生怕打破这份微薄的希冀。
殊不知,沈归桉其实没有逃远,她是直接回到魔山腹地,如预料般见到了同样力竭的起琛。
她看向不远处的一滩黑污血水,而血水中央躺着一位辨不清面孔的长发男子。她走过去,扫了几眼,忽然笑了。
起琛朝她看来。
“起琛,好样的。”沈归桉笑着,可眼底只有冰冷阴鸷。话音落地的同时,她挥剑指向起琛的额心,“接下来,就是你我的决斗了。”
“我不想。”起琛想都不想地讲,“我不会跟你打的。”之前两人在战场对峙,是因为职责所在。现在血魔死了,自己也不再管妖族的事,他与沈归桉就不再相干。
沈归桉没想到起琛会这么讲,但也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各据一方,坐下,无声地等待,又是试图以沉默赶走对方。
就这么沉默了一个下午,直到远处传来狼嚎时,沈归桉先打破了沉默,“是我放出慕灵捷是人类的事。”
起琛“嗯”了一声,淡淡道:“她在前一晚就回家了。”
“哈哈哈——”
沈归桉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
“我知道。”起琛抬起头来,“在战场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他双目通红,牙根几乎要咬碎,但只能忍着不动手,他怕自己动手,伤到的会是慕灵捷。
沈归桉一怔,随即别开头,靠着树,百无聊赖地看着夜空。
风声萧萧瑟瑟,却还是吹得树上的叶子唰唰落下,打着旋落在他们两人中间。她忽然想起,眼前这棵树可是第一次长出叶子,竟然无声无息间就变得郁郁葱葱了。
“这是什么树?”她有点好奇。
“凤凰树。”
沈归桉骤然一愣,重新看向枝繁叶茂的凤凰树,又看了看起琛,重复“凤凰树”三字,似乎觉得起琛还不够伤心,故意提起,“那你熟得很。”
起琛闻言抬头看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没。
沈归桉一笑置之。她站起来,朝远处走去。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沈归桉再次出现,手里还提着一只滴血的兔子。她利落生火,又剖开兔子的肚子,熟稔地清理,接着穿上木架,架在火堆上烤。
这期间,她时不时看起琛,可对方一直维持着闭目养神的模样。
“奇了怪了。”她突然开口,“我突然感觉冷。”故意在这停下,观察起琛的神色,才接着说:“是因为这副躯体的原因吗?”
话音刚落,一记凌厉掌风拂面而过,耳边几缕垂下来的发瞬间断了一截。
沈归桉有片刻恍惚,随即大笑,“起琛,你可得悠着点。伤到我不要紧,可别伤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