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琛快速靠近,攥紧她的脖子,可下一秒就松了手劲,虚虚握着,从牙缝里迸出字:“你骗了我!你又骗我!”
沈归桉挑眉,一把拽开他的手,逼近他,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语调癫狂,“我说过,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显然,你没听进去。我什么时候讲过我不要她的身体?”
起琛瞳孔骤地收缩,肩膀无力颓下。
沈归桉站起来,退后一步。她冷冷看着双膝跪地,双手捂脸,一副忏悔痛苦模样的起琛。
痛哭?
哭?
“起琛。”
你竟然在哭。沈归桉呆傻在原地,无声呢喃。
她没发现,她的眼睛也掉下一颗颗泪来,落在她手背上,又落在地上。
沈归桉抬头看天,发觉是下雨了。
“下雨了,我们去里面躲一躲吧。”她跪在起琛对面,轻声地讲。可显而易见,起琛不但没领情,还一把推开她。
离我远点。
她透过雨幕,看到起琛这么讲,眼里是浓烈的怨恨。
“你不要,我偏要!”沈归桉龇牙吼出声。她忽地扑近,一把抱住起琛。
“你疯了吗!”起琛一只手要推开她,另一只还要掰开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就在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猜猜我是谁?”
起琛身体骤地僵住,他僵硬地转头,对上沈归桉笑意不明的眼睛。
噗哧——
沈归桉脸上的笑意莫名变得清晰了,是含着恨意的笑,又像是释然的笑,又似乎混杂着痛苦。
起琛发现自己愈发看不清她的脸了,胸口更是痛得要取了他命般。下一秒,疼痛加剧,空气中飘来一声痛苦低吟,恍惚间,他好像还听见了血肉被搅动的声响。
他缓缓低头,看到了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我一直等你离开。”沈归桉眼尾是红,眼睛更是红的,“你为什么不走?”
起琛嘴巴张了张,可发不出声音。
沈归桉继续说:“你想我杀了你,因为知道除了你母亲之外,只有我知道你的弱点。你是故意逼我的,是吧?”
就如三百年前,起桢特意抽走她的执念,在另一个时间的人间造了慕灵捷,留给她的只有怨气,只有怨气。
“起琛,我跟她是——执念从生,怨气横生。”她凑近起琛的耳边,撕心裂肺地吼,“我最后的仇人是你娘,是你母亲。”
山谷回荡着她的嘶吼。
雨似乎变得更大了,鲜血被稀释,眼泪却变得更浓稠了。
“是你逼我杀你的。”沈归桉不断呢喃。
逼不逼,已经无所谓了。起琛在心里无声地讲。他握上沈归桉的手,同她一起紧紧地握住刀把。
“起管事。”
忽然,一声带怯又有诧异的声音响起。
起琛浑身血液倒退,愕然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