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是欢迎。那是围观。"
派蒙慢慢放下手臂,转过头来。
她的表情像被浸了盐水的柠檬。
"我想回铁桶里。"
荧没理她。她看着码头上笑成一片的人群,又看了看脚下这条千疮百孔的稳沉号。
船舱还在漏水,帆面破了个洞,甲板上到处是海草和积水。她自己虽然干燥,但钱袋空了大半。
前世她做策划的时候,有一条铁律:任何新项目的第一次执行,都是用来暴露问题的。不要期待第一次就成功,要期待第一次失败得有价值。
今天暴露的问题清单:不会航海术语,不会看天气,船体密封不达标,缺乏应急预案,没有备用帆面,以及——避水符应该多备一张。
她翻开航行日志,在第一页写下:
"首航总结:出港半天,被拖回来。损失五千摩拉。"
顿了顿,又写:
"经验价值:远超五千摩拉。"
再顿了顿,写下最后一行:
"下一步:学航海。找北斗拜师。"
她合上日志,看了一眼还在码头上笑的人群。
行秋拧着湿透的衣袖走过来,把那本同样湿透的话本摊开晾着。
"荧,我得说,今天的体验非常丰富。"
荧:"丰富到想退钱?"
行秋笑了笑:"不至于。不过我决定在话本里把主角的船名改成永不沉没号。"
荧:"别。那个名字更不吉利。"
行秋:"也对。那就叫稳沉号好了。读者肯定以为我在搞笑。"
荧:"你就是在搞笑。"
老周头蹲在甲板上,用麻绳重新加固右舷第三块船板。他一边绑一边念叨。
"第一次出海都这样。我年轻那会儿第一次跑船,还没出港就撞上码头了。你这算好的,至少出了港才出事。"
荧看着他。
老周头抬头冲她笑了笑:"荧老板,明天还出海不?"
荧想了想。
船漏了,帆破了,钱少了,人笑了。
但这条航线,总得有人去跑。
"出。"
派蒙从铁桶旁边飘过来,头发还在滴水。
"荧,如果明天还出海,我有一个要求。"
荧:"什么?"
派蒙认真地说:"再弄一张避水符。"
她停顿了一秒。
"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