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别闪到腰。"
派蒙怔住。
荧怔住。
走在最后的理水叠山在这时候发出了一个接近于笑的鼻音。这个动作非常罕见。
"嗤。"
削月筑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继续往前走,手里的竹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派蒙揉着后脑勺飘回荧身边,小声问:
"荧,仙人关心应急食品的腰,是不是有点怪?"
"先不说。"荧说,"到了再说。"
走到码头那会儿是傍晚。草台舰队的五艘船停在常规泊位。
远远看过去,船的轮廓其实挺正常——三艘货船一字排开,两艘护航船靠外。就是走近之后才能看清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毛病。水手乙正趴在一号货船船头用沥青糊那道老裂缝。糊了几天了,那道裂缝还是没完全合上。二号货船的桅杆最近刚换过第三次,接缝处那一圈白茬还没来得及做旧。"破雾"号的侧舷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一头很大的什么东西撞过。其实是上次草台舰队自己的船靠得太近蹭的。
最显眼的还是三号货船船尾。那里有一大片黑。前几天愚人众的火箭蹭到了船尾,沥青桶被点燃,烧了半炷香,火被海水泼灭之后留下了那片焦痕。
码头上的味道比往常重。木头、海水、沥青。老陈在岸边清点最后一批到港的货,时不时抬头骂两句新来的水手。整个泊位区很吵。
三位仙人走到码头的入口就停住了。
留云借风的折扇"啪"一声打开又合上。
"就是这几艘?"
"就是这几艘。"荧说。
三位仙人一起往前走。
走到一号货船船头前,留云借风停下。她盯着那道裂缝打量了片刻,用折扇指过去。
"此处。"
"撞愚人众敌船那一下留下的。"荧老实说。
"撞敌船?"
"是。"
"敌船没有撞角吗?"
"没有。"
"那你们是用什么撞的?"
"……船身。"
留云借风的折扇停住。
"直接用船身撞?"
"水手甲没踩住刹。"派蒙抢着回答,"他停船指令卡了半秒,三号船的惯性就把敌船的侧舷撞裂了。敌船沉了,我们自己的船头也被蹭出来一道缝。"
留云借风把折扇放下。
她没有立刻评价这件事。她转头看向削月筑阳和理水叠山。
削月筑阳的竹杖在地上顿了半拍。不是那种"仪式性"的顿法,是种反射性的动作,像是听到了什么需要时间消化的事情。
理水叠山这时候已经蹲到了二号货船的桅杆下面。他伸手敲了敲桅杆,又敲了敲下面的甲板。
"这根桅杆是新的。"
"嗯。"荧说。
"新到什么程度?"
"一周前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