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根呢?"
荧深吸了一口气。
"被自己人的炮打断了。"
理水叠山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荧。
"自己人的……炮?"
"嗯。"
"怎么做到的?"
"那个水手是第一次上船。"荧说,"不知道固定炮的射击角度是固定的。他以为炮口可以随便调。开炮之前他把炮身整个往上抬了抬,想让炮弹飞得远一点。"
她停了半秒,补了一句。
"其实他来面试那天,水手甲让他钉一根钉子试手,他钉歪了三根。当时水手甲还乐,说自己当年第一次上船钉歪了五根。两人一拍即合就留下他了。"
理水叠山一动不动。
"结果炮弹就飞进了自己船的桅杆里。"
理水叠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把卷起来的图纸从怀里抽出来,又卷回去,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消化时间。
留云借风在旁边轻声笑了。
"继续看。"她说。
荧带着三位仙人走到三号货船跟前。
三号货船的侧舷有一块明显的凹痕。那是前几天一号船和三号船并排行驶,一号船的缆绳没收紧,船身往外飘,蹭到了三号船的侧舷。
削月筑阳的竹杖指着那块凹痕。
"此处。"
"自己人撞的。"荧这一次连解释都省了。
"哪个自己人?"
"一号货船。"
"一号货船为什么要撞三号货船?"
"转向距离没拉开。"
削月筑阳的竹杖垂下。
三位仙人站在三号货船旁边,谁都没说话。
海风吹过码头。吹动留云借风的青袍,吹动削月筑阳整齐的胡须,吹动理水叠山袖口卷起来的那一截灰褐色的布。
海风吹过码头。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留云借风把折扇放回袖子里,又重新掏出来。这个动作她做得非常慢。
"半个月。十二次。"她说。
荧:"嗯。"
"最后一次他们直接撤退了。"
"嗯。"
"靠这几艘船。"
"加上北斗姐的两艘护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