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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题（第1页）

孟华四中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秋雾。雾气漫过宿舍楼的栏杆，沾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把窗外的梧桐叶晕成一片朦胧的金红。天刚蒙蒙亮，宿管阿姨还没拉开楼道的总闸，307与308的门口，就已经飘着淡淡的粥香。

沐芾椿是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唤醒的。

不是平日里那三下规律的节奏，而是更轻、更柔的两下，像怕惊扰了雾色里的浅眠。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被窝里暖烘烘的，手腕上的绒边护腕还带着夜间的温度，一抬眼，就看见门缝底下渗进来的暖光。

“醒了吗？”

沈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哑又温柔，混着晨雾的湿气，好听得让人耳朵发软。

沐芾椿一下子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睡衣的衣角歪歪扭扭搭在腰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拉开门，迎面就撞进一片温热的香气——白粥的软糯、小菜的清爽、还有热豆浆的醇厚，瞬间填满了他所有感官。

沈圲就站在门口，身上没穿校服，而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双层保温桶，指尖被勒得微微发红，显然是很早就去校门口的粥铺排队了。

“拾肆说今天早上降温，不让去食堂挤着。”沈圲侧身走进307，把保温桶放在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动作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我去外面买了点清淡的，对你胃好。”

沐芾椿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他高二刚转来的时候，饮食不规律，胃一直不太好，偶尔早上赶时间不吃早饭，会疼得趴在桌上冒冷汗。那时候沈圲不说什么，只是第二天起，总会在他桌肚里塞一包温热的牛奶，或是一块松软的面包，不动声色地照顾他的肠胃。

如今告白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份细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更暖，像这晨雾里的粥香，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沐芾椿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卫衣袖口，“会不会很困？”

“不困。”沈圲打开保温桶，把一碗白粥、一碟腌黄瓜、一个水煮蛋推到他面前，粥还冒着细细的热气，温度刚好入口，“为了你，几点起都愿意。”

这句话说得平淡又认真，没有半分花哨，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沐芾椿的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小口喝着。白粥熬得软糯绵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从心口一直延伸到指尖。他偷偷抬眼，看沈圲就坐在自己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你也吃呀。”他把另一个鸡蛋剥好，递到沈圲嘴边，像一只投喂主人的小猫，眼神亮晶晶的。

沈圲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蛋清的温润在舌尖化开，比任何东西都好吃。“你吃，我吃过了。”

明明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还是嘴硬说不困。

沐芾椿心里清楚，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他，自己却悄悄藏起所有辛苦。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把粥喝完，把小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像一只被喂饱的满足小猫。沈圲看着他空掉的碗，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粥粒，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带来一丝微热的触感。

“收拾一下，我们去教室早自习。”沈圲收拾好保温桶，顺手帮他把书包整理好，错题本、模拟卷、知识点笔记，一样不差地摆进包里，“今天上午要讲评昨晚的模拟卷，别落东西。”

“嗯！”沐芾椿乖乖点头，飞快洗漱完毕，换上整齐的校服，手腕上的绒边护腕露在袖口外面，那个小小的“椿”字，在晨雾里格外清晰。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雾还没散，走在校园里像踩在棉花上。宿拾肆和宿时初已经在楼下等着，宿时初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递过来一个：“没吃饱就接着吃，别一会儿上课饿。”

“谢谢时初哥。”沐芾椿伸手接过，肉包的温度透过纸袋传过来，暖得手心发烫。

宿拾肆看着两人眼底的温柔，轻轻笑了笑：“走吧，去教室。今天语文作文讲评，你应该能被表扬。”

沐芾椿的脸颊微微发红，下意识往沈圲身边靠了靠。沈圲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背，在雾色里，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连微凉的晨雾，都变得温柔起来。

早读课的教室，已经被灯光照得通明。

昨晚的语文模拟卷已经批改完毕，整整齐齐叠在讲台上，班主任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一进教室就开口：“这次模拟卷，咱们班整体成绩很不错，尤其是作文，有几位同学写得格外动人，我念一下名字，上来拿卷子。”

沐芾椿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悄悄加快。他低着头，假装整理错题，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沐芾椿。”

班主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赞许：“这次作文立意稳、情感真，把自己转学生的经历写得细腻动人，‘坚守温柔’这个角度，非常出彩，是咱们年级的范文，一会儿我投影给大家看。”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惊讶，有赞许，还有善意的笑容。沐芾椿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慌慌张张站起身，在一片目光里，快步走到讲台上，接过自己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