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顾盼,想到她昨天流了那么多眼泪,裴近远抓起西服外套,一边叫司机备车,一边往外走。
秘书正好迎面过来,敲了敲打开的门,告知他。
“顾总来了,说想见您。”
裴近远脚下一顿,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
不用想也知道顾胜利为什么而来,他心里几分厌烦,眼里却水波不兴,“请人进来吧。”
片刻功夫,人没见着,声音先到,“近远啊……不打扰你工作吧……”
顾胜利走到哪,都喜欢端着裴近远岳父的架子,不用预约,照样赫赫扬扬走进来。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外套撂到一边,裴近远维持无可挑剔的得体,请长辈到沙发那边坐。
“您找我什么事?”
顾胜利笑说:“有个朋友送了我一些雨前龙井,我知道你爸喜欢,顺道送过来,请他尝尝。”
说话间,礼物落在矮几上,用金红色的锦缎包裹的礼盒,和顾胜利本人一样,有种浮夸的气派。
“您太客气了。”裴近远表达谢意,“回头叫人转交给我爸,他一定喜欢。”
顾胜利摆摆手,“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裴近远淡笑,对“一家人”的说法,没接话,正是这无波无澜的态度,叫顾胜利原本的长辈气势,顿时就矮了。
他笑一笑,半晌才问:“昨天……盼盼回去之后,没有再闹吧。”
办公室的会客区,是一组灰棕色的真皮沙发,裴近远为了尊重长辈,没坐上首,只选了顾胜利对面的位置。
他已经尽量保持一个平和的语气,反问,“为什么要闹,顾盼又不是乱发脾气的人。”
听听,这说的是顾盼?
顾胜利这个亲爹都不信。
可裴近远话都撂这儿了,他只能讪笑着,说:“盼盼怀着孕,昨天饭都没吃,气冲冲就走了,我怕她身体有什么,担心了一晚上。”
裴近远:“顾叔,您要真的担心顾盼,今天就应该去家里找她,而不是来找我。”
裴近远说话罕见地不留情面,搞顾胜利老脸一红。
他不大自然地搓搓手。“近远啊,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解释一下,顾昕和顾晔他们兄弟,其实……”
裴近远:“顾叔,您的私事,不用向我解释。”
顾胜利:“不不不,我还是要交代一下的。”
裴近远没再阻拦,而是安静地看着他。
顾胜利稍作斟酌:“顾昕和顾晔,是我和艳茹的儿子,但盼盼也是我唯一的女儿啊,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我没有亏待过她……”
他的态度,好像女儿是给裴家养的一样,“虽然盼盼不是独生女,那我也是把我的心肝宝贝嫁给了你。”
裴近远不动声色,视线落在顾胜利脸上。
顾胜利看似一脸苦恼,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喜气,这和他登门造访的行为分明相左。
试问,谁会高高兴兴给别人道歉呢。
裴近远开门见山,直接问:“顾叔,顾盼是不是独生女,已经不重要了,反倒是您,特意跑一趟,就为这件事么?”
“唉!”顾胜利赔笑,踟躇半天,才吐露真实目的,“是我和你们辛伯母……准备结婚了。”
裴近远没动。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您要结婚了?”他问。
顾胜利长长一叹:“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现在最小的儿子都成才了,我总要给人家一个名分吧。”
“顾盼知道么?”
“昨天叫大家一起吃饭,我本来是要说的,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