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委曲求全一辈子,辛艳茹眼泪都下来了。
她偏头,赶紧拿手擦了擦,说,“全靠盼盼联姻,顾家才有今天,家里的产业全给她,也是应该的。”
“这叫什么话?!”顾胜利最听不得这个,“我打拼一辈子,怎么功劳全是她的了?”
“老顾,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裴家不同意,你难道真敢娶我么?”
什么叫“敢”。
字眼精准刺中顾胜利的自尊心。
顾胜利都要发火了:“我就是太把裴家当回事了,搞得裴近远一个小辈也敢指点我!”
顾晔和母亲交换了个眼神,又往这火堆上添了一把柴。
“……要我说,都不应该来问裴近远,您和我妈直接领证,受法律保护,裴近远反对也拿您没办法。”
顾胜利又犹豫起来:“他是拿我没办法,可他拿咱家的公司有办法……”
“爸,”顾晔不这么认为,“是裴近远手伸太长,管您的公司,管您的家事,以前您没底气,现在咱家公司现在都上市了,您难道要一直退让么。”
“不退让我能怎么样?”
“要我说,不如借着这件事,您和他硬刚一次,大家划好楚河汉界,也让裴家收敛收敛!”
顾胜利余怒未消,长子的怂恿,又像一针鸡血,扎在他的肾上腺上。
“硬刚。”顾胜利反复咂摸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决定命运的瞬间,车内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只有坐在角落里一言未发的次子顾昕,“呵”了一声,似嘲讽般尾调冷冷。
——
昨晚情绪起伏太大,早上起床,顾盼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龙卷风过境。
身心俱空。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细细回想昨晚,也没个头绪。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顾盼发呆。
她茫然抬头,只见阿姨推门,探出半个身体,小心翼翼问她,“早餐准备好了,需要端到卧室吗?”
顾盼愣了一下,没回答,反问:“后来那些书搬到哪去了。”
一听这个,阿姨心里发怵,“为了那些书,裴总昨天都发火了,顾小姐,您就别找了吧。”
“叫人把书搬回来吧。”
“您确定么?”
“确定,听我的,搬回来。”
阿姨见顾盼眼神宁静,态度坚决,和昨晚情形大不相同,便不再劝说,出去给司机打电话。
那堆书昨天被司机搬到了地下车库,没走远,搬回来是分分钟的事。
阿姨和司机两人分工合作,很快,许久没人用的书房,就被填了个满满当当。
盛夏的风,卷着白纱帘,一阵阵拂面而过,空气里忽然有了书香味。
顾盼守在窗边,找了本画册消磨时间。
也挺神奇的,目光落在纸页间,顾盼难得不浮躁了,午饭后,她一直泡在书房,翻完了整本画册。
再抬头,她才察觉脖子都僵了。
顾盼起身,想活动活动肌肉,无意识地随意一瞥,却不由地定住目光。
裴近远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听到动静。
黑色衬衫,灰色西裤,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一身卓绝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顾盼心下微动。“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公司没什么事,所以早回来了。”裴近远站在门口,“这些书又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