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简单交流了两句日常,等阿姨返回厨房,顾盼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真的要搬进来我家吗。”
裴近远看她:“我已经搬进来了——这还不够真么。”
顾盼眉头一挑,“我也是为你好,七点下班的deadline,你能做到么……每天急急忙忙往回赶,就为了吃顿饭,值得么?”
裴近远却说:“你不是我,我觉得按时回家吃饭,和工作一样重要。”
“真的假的,以前也没见你回家吃晚饭啊。”
凉飕飕的一句,混合顾盼一声短笑,飘出几许意味,是不甘,还是哀怨。
顾盼也说不好,但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再去看裴近远,发现他这一次没有接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对视,男人眼里涌动了一些情绪,叫顾盼读出了一丝艰涩。
她快速抿了一下唇,笑容敛了敛,嘀咕:“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小熙陪我挺好的,她一走,我不太习惯。”
裴近远说:“小熙不敢管你,她陪你只会放纵你。”
顾盼说:“有她在,起码我心情是好的。”
裴近远早就注意到顾盼的抗拒,说到这里,他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看见我,你心情会不好?”
可能被说中了心事,顾盼微妙不自在,用力勾了下唇,“……和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会让我想起没离婚的日子。”
说完,不去看对面什么表情,顾盼继续低头吃饭。
餐桌铸就了现实里的鸿沟,将二人分隔开来。
如果不是今天又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谁都不会发现,上一段婚姻带给顾盼的伤,应激般又反扑向他。
裴近远一时间没有说话。
食物在口中似乎也变成了粗粝的沙子,吞咽起来,喉咙阵阵汹涌。
而顾盼在猛咽一口大米后,终于接受了现实,再次确认,“我生完孩子,你就会搬走了,对吧?”
相当于同意他住进来的意思。
可裴近远并未松一口气。
他思忖几秒,才像一个古董座钟,缓慢而迟钝地咬合在顾盼的问题上,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
裴近远入住的第一晚,顾盼就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放不下。
黑暗中,抬手一摸。
暖黄色一霎充斥房间,床头柜上,水杯已经空了。
顾盼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她想去倒杯水,顺便打探一下新入住的、隔壁邻居的情况。
然而,一出门,顾盼就发现裴近远正矗在客厅擦头发——这一反常态的行为,引得顾盼不禁皱了眉。
“你刚洗完澡?”顾盼搭了一句话。
毛巾半遮半掩裴近远的脸,听闻声音,他动作顿了一下,没看她,应了一句,“刚洗完。”
白T,白裤,男人穿得绝对严严实实,但清爽的感觉,还是从他轻薄的衣物之间透出来,以及,起伏的肌肉线条,撑出隐约的轮廓。
顾盼无意识咽了咽喉咙,问:“你刚洗完澡,怎么不在房间吹头发,站这干什么呢?”
“我的浴室没有吹风机。”
“公共卫生间也没有?”
“刚找过,没有。”
“小熙这么多天怎么过的。”顾盼嘟囔了一句,想到女孩子心细,可能用的是自带的吹风机。
她也不纠结了,“我现在就下单买一个,明天叫快递员直接送你浴室里。”
裴近远不置可否。
顾盼拿出手机,一边挑选,还不忘问他,“你要不要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