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水奶和尿片,别忘带。”
她一边歪头戴耳钉,一边在房间进进出出,时而拎双短靴,时而取趟文件,忙得人眼花缭乱。
裴近远立在客厅中间,看着她忙进忙出、又分外精致的模样,眼底逐渐有了深色。
“顾小姐交待完了吗?”他言语淡淡,表情也有点漫不经心。“这么放不下女儿,就别去工作了。”
好似一句玩笑。
顾盼笑了,谄媚地冲他眨眨眼,“感谢裴总百忙之中来帮忙嘛,你这么善良,人这么好,又这么支持我,等我叼小鱼干回来,报答你哈。”
裴近远失笑。
这个女人的魅力,就在于故意而为之的魅惑,总是不经意踩中别人的笑点。
他逗她:“你赚几条小鱼干?”
“好多条呢!”
沈准先给顾盼开了一张三万块的支票——策展人的平均月薪——是顾盼生平最大一笔劳动所得。
顾盼颇为得意:“而且,画展后期会对公众开放,门票收入,也会分我千分之一哦。”
裴近远:“太好了,我们父女两个靠你养了。”
顾盼心脏不受控制地澎湃了一下,好像已经来到受人敬仰的人生巅峰。
她发出一串,“哈哈哈”地笑声。
又突然收住。
“裴近远,我真没时间跟你闹了!”
——
沈怀民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在高楼耸立的CBD,租了一整层,常驻员工只有四五人,今天顾盼召集开会,会议室一下坐了二十多人,椅子都不够用了。
沈准叫人去隔壁储藏室,拖出几把太师椅,会议这才顺利开始。
顾盼坐上首,按照提纲,一项一项的,先跟各部门核对完情况,然后来到这次会议的重点——开幕展。
她计划着:“开幕展设在沪城,我们需要提前一周,把沈老师的画运过去。”
有人提出质疑:“沈老师一共拿三十幅画出来……市场估值高得可怕,这么一批藏品,不能磕碰,还要防盗、防掉包……安保工作是问题啊。”
会议室里,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停在顾盼这里。
顾盼抿了抿唇,想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让沈准为她捏把汗,不自觉地说:“这个,我可以去问一下俞总,她运营画廊,高价值艺术品……”
“其实也不难。”
顾盼从思考中回神,根本没注意沈准给她使眼色,径自说,“好的搬运公司,不止全程摄影,如果押运高价值物品,他们还会提前投保,风险其实并不高。”
沈准微微纳罕:“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顾盼:“离婚的时候,我就是这么给珠宝搬家的啊。”
无可无不可的语气,仿若一件小事,随手就可以解决。
顾盼扭头吩咐小熙:“刘助理那应该有搬运公司的电话,你要过来,问一下报价。”
小熙说,好。
顾盼落笔,勾掉这件事,一抬头,发觉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但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在场众人都知道顾盼来历,多少有点轻视,可就在刚刚。
某种程度上,在顾盼身上印证了一句话:豪门婚姻亦是履历。
拿来闯职场,可能专业不太对口,却意外产生了降维打击的效果。
会议的后半段,顾盼明显感觉到一种融入,随着大家对她的排斥渐渐收敛,讨论也开始变得丝滑。
很快,正经事说得差不多了,又到午餐时间,有人忽然提了一句,“隔壁新开的餐厅好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