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休息区,金属护栏下就是个人工湖。
水面轻荡一阵阵波澜,今晚的月亮很大,照得水面一片银色。
顾盼率先下车,走到护栏边,双手撑着,做肺腑吐纳,身后传来车门开合声,裴近远停好车,也跟着下来。
没有过分亲昵,他站在她身边,反身背对旷野美景,眼里只看着她。“咱们复婚的事,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
“啊……”顾盼心里还有点小纠结,“裴伯伯他们怎么说?”
裴近远勾着唇:“不是应该叫爸妈么?”
顾盼难为情起来,感觉脸颊在烧,目光开始不敢直视,羞涩不亚于新婚的心情。
裴近远也察觉到了,温热的手掌捧来她的脸颊,“爸妈当然祝福我们了,他们就像去了一块心病,看起来非常高兴。”
要不是裴近远拦着,裴毅夫妇今晚就想找顾胜利喝一杯了。
不过说这个,肯定会给顾盼徒增压力,裴近远把细节都隐去了,只交代流程。
他说:“我已经订了餐厅,明天大家一起吃个饭,算过明路,下午咱们去把证领了。”
顾盼有片刻的安静。
从灼烧的大脑,再到心尖、脸颊,待它们稍微那么滚烫,她用小小的声音说:“又要领证了,两次……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裴近远:“可能上一次不够完美,所以,命运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他放开了握住她的手,后退了一步,郑重地态度,在拿出戒指的瞬间,顾盼就已经预知到了什么。
“裴近远,你干什么啊。”眼泪开始无声积蓄。
“可能有点晚,至少让我有机会,把这个环节补上。”说着,裴近远单膝跪了下来,“请顾小姐嫁给我。”
夜风自北,将男人的话携来耳边,似虔诚,又似俯首。
原来这就是求婚啊。
顾盼抽了一下鼻子,眼眶还在拼命抵抗,却一眼认出,“这枚婚戒……”
还是原来那个。
全美方钻,以她生日作为克重。
裴近远望着顾盼:“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再买新的,但这一枚,已经是我精挑细选过的。”
顾盼心脏一阵钝痛。
他们都忘不了,离婚前夜,她用力把戒指扭下来,狠狠砸向他。
满是泪水的眼中,都是对这段婚姻的痛恨——
“如果不是你有钱,谁会嫁给你!裴近远,你就是个烂人!和你多呆一天都是煎熬!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离婚!我要离婚!”
回忆在脑中闪过,顾盼急速涌出眼泪,“我是不是也让你难过了。”
“偶尔。”裴近远不能否认,“决定离婚的那一晚,和每一次想你的时候,我都会拿出这枚戒指,也会想到你的控诉。”
反复凌迟也没关系,“在我心底,我只想要你。”
璀璨明亮的钻石,在寒风中,仿佛愈加坚硬,茫色流转,一如男人从未改变的心情。
顾盼泪流得愈发汹涌,以至于,她抬手的瞬间,指尖微微的颤动,“裴近远,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吧。”
过去,如果我说了伤害你的话,请不要作数。
“我知道。”银色戒圈缓缓走过女人的无名指。
裴近远抬头,深深地注视着她,“顾盼,我永远爱你。”
如同誓言般。
也请你给我机会,用余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