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叹了一声,往事忽然就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三年前,裴顾两家准备议婚,顾盼虽然喜欢裴近远,尊严却不允许她被卖给裴家,最后顾盼和家里大吵一架,被亲爹停了信用卡。
顾盼穷。
沈准也穷。
他当时迷恋极限运动,花销大,于是,两个纯洁的穷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萌生了卖艺换钱的想法。
顶着沈怀民儿子的身份,容易引来关注,沈准想低调,最后决定只出技术,以顾盼的名义,把画挂在格莱画廊寄卖,两人五五分成。
他们的预期本来就是搞点钱,不料作品全被人匿名买走,而且还是高价,这让籍籍无名的顾盼,一夜之间出圈了。
也因为这虚假的名气,两人怕事情闹大,这才收手。
再后来,顾盼熬不住苦日子,终于还是嫁给了裴近远。
她以为事情就此翻篇,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自己的任性“杰作”。
而且,还是这个节骨眼。
顾盼很难不去联想,裴近远今晚拿出这些画的目的。
她深深呼吸,片刻,抬头看他,“既然你知道不是我画的,为什么还要全买下来?”
裴近远也望向顾盼,见她眼里一时有隐约的水雾,克制住想抱她的冲动,方才说。
“刚才刘助理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网上散播你代笔的事。”
——沪城发生的事,他大概就猜到了。
裴近远:“起初买你的画,是想给你零花钱,后来,发觉你在找人代笔——买下来就有更必要了。”
顾盼心口渐渐有了灼烧的痛意。
裴近远在保护她的羽毛。
这不止是一种远见,还是最具分量的保护。
这份保护,类似藤蔓般,悄无声息滋长了这么多年,顾盼到今天才恍然发觉,它已经到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步。
她眨眼的时候,眼泪便滚落下来,并不狼狈,反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之感。
她知道裴近远为她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她可以披挂上阵,重新杀回战场了,然后,在此之前。
“谢谢你。”
顾盼重重地呼气,几经克制,还是扑到了裴近远怀里,唯有被他接住,才能让她能感受到力量。
才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人生并非只有一种可能——
遇到挫折,她可以找一个壳把自己藏起来,或者,她也能逼自己变成壳。
[72]海蓝:裴近远某个部分,并不想当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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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酡红:顾盼本身就是他的灾难
“大家好,我是顾盼,在新年的第一天,可以和业界同仁共聚在此,令我深感荣幸,今天,是我的老师、沈怀民先生的个人画展的第一站……”
顾盼刚刚念了一个开场白,就把手稿折了起来。
她的风格,一贯地想一出是一出,哪怕聚光灯下,哪怕面对无数业界翘楚,顾盼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叫台下的沈怀民心脏都捏起来了。
而台上,顾盼仍旧侃侃而谈,谈少年学艺的经历,谈她的顽皮和懒惰——细枝末节的叙述,仿佛一个隐蔽的镜头,让人窥见沈怀民这位艺术泰斗的日常。
他的理想主义,是白色颜料被顾盼弄脏,就会大发雷霆;
他的坚守,是亲自监督顾盼完成作业后,催她上号推塔。
随后,在一片掌声中,顾盼邀请沈怀民出场,“老师,您对十年来首次巡展,有什么感想么?”
沈怀民板着脸:“早知道你讲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应该找你串讲。”
台下响起一阵轻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