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不大自在:“你陪宝宝好几天了,挺晚的,赶紧下楼休息吧。”
默了数秒。
裴近远正要应声,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刘助理打来的,在跨年夜,多数是重要的事。
“我先接个电话。”裴近远往餐厅方向走了两步,接通,“怎么?”
对方一直在说,裴近远低沉的声音,偶尔飘过来,仅是简单回应,没多久,电话挂断。
他返回客厅,注视着顾盼。
顾盼留意到他晦暗的神色,问:“怎么了?”
“猫宁该睡了。”裴近远说。
顾盼舍不得,“今天过节,让我们再玩一会儿嘛。”
她继续低头逗弄孩子,头也不回,没留意裴近远已经走过来,條然弯身,抱起孩子送回了房间。
顾盼愣在当场,看着他走回来,一言不发地牵了她的手腕,把人从地垫上拉起来。
“干什么?”顾盼眼神无措。
“带你去个地方。”男人步履稳健,往外走。
顾盼被迫跟上,满腹疑问,“去哪啊,这么晚。”
“去了就知道。”
——
临时出门,没叫司机,裴近远亲自开车。
从地库驶出来,明白色的宾利,车身很快又被雪片覆盖。
雪越下越大了,街上一片白芒,黑色的马路,四下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树梢,也觉得那窸窣的声响,仿佛来自极远的北方。
顾盼怕冷,一点都不想出门,好在没用多久,车子停稳,他们来到裴近远家楼下——也是他们曾经的婚房。
车子熄火,顾盼跟着裴近远上楼,因为有阿姨留守,三个月没有主人的房子,依旧一尘不染。
直到,裴近远带她进了书房——一个她确实没怎么来过、并视为禁区的地方。
顾盼心里渐渐不安起来。“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此刻,他们就站在暗室的门口,一道装甲门,隔绝任何窥视的威严感,让顾盼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近远迅速键入一串数字,按下确认前,男人手上动作有一个明显地停顿。
他说:“我希望然你从沪城跑回来的原因……不是这个。”
机括咔哒一声。
装甲门应声打开。
顺着视线扫过面积不大的空间,顾盼不由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间暗室三面陈列墙,除了角落里摆了些散钞金条,存放的几乎都是文件,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与这些重要资料,一同收藏在这里的,还有倚在墙边的油画。
顾盼:““这些画……”
六十乘六十的画板上,哪怕覆着塑料薄膜,艳丽的色彩仍旧透出来。
顾盼怎会不认得,那正是她曾经拍出高价的“成名作”!
顾盼一整晚累积的情绪,硬是被裴近远凿穿了破口——
“没错,你的画是我买的。”
随着他的这一句,顾盼眼里渐渐积蓄水雾,站在那里,只是盯着那些画,问,“为什么买我的画。”
裴近远:“买第一幅的时候,是因为听说你和家里吵架了——缺钱。”
“是啊,我缺钱……”也是因为裴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