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懒得再废话,拿起那张贺卡转身迈步离去,正好碰到捧着老班章茶饼的蔚玉山。
自从上回车里那通电话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令窈正斟酌着该找些什么缓和气氛,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
爷爷满心感激,紧紧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费心了,蔚医生。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家窈窈。”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目光沉戾锐利,像要在她身上盯穿一个洞。
天色沉郁,又下起了让人烦闷的雨。
稍作停顿,她礼数周全地补上一句:“祝听听金榜题名。”
听到“有点想你”这四个字,令窈的心跳得更乱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从脊背底端攀上来。
“好,爷爷客气,您先吃。”
他像是吸了一口烟,声线听不出半分起伏:“一周没见,有点想你,开视频。”
令窈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响起那道格外有辨识度的低沉嗓音。
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蔚丞痛得脸色发白,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直到见他已然撑到极限,闻墨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她的话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
她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输入密码推门而入。踏进玄关才发现里面竟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令窈还是听得懂这句粤语的,心头微顿,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有的。”
良久,男人伸出手,将烟灰弹落,面无表情地吩咐:“跟上去。”
他抬起眼,看见了一个有些时日未见的男人。
只短短两个字,压迫感猝然落下来:
“不用,爷爷休息就好。”
蒲桃还不知道她和闻墨的事。
好像不管什么事,他永远都慢人一步。
男人凝着她的眉眼,忽然执起她的手到唇边,落下一个微凉的吻:“是吗,我也挂住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晚了。
不知为何,令窈生出一股浓烈的心虚。
令窈急忙拢住被风掀起的裙摆,下意识回头望向海面。
可就在这时,一缕浅淡的烟味悄然钻入鼻尖。还有那种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
尖锐的笔尖,咫尺之隔。
“怎么会呢?”蔚玉山哈哈大笑,热络地拍了拍闻墨的手臂,“快坐,我去拿你上次送我的老班章,好好喝一壶。”
“……嗯。”令窈有些心不在焉。
“……”
“还有我那个助理……”
“最近的事听听也看到了,很为你担心,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会一直支持你。”蔚丞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还说……”
恐惧开始蔓延。
“行,一支钢笔而已。”闻墨忽然改了主意,将笔盖拔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笔身,“那就算了。”
力道强硬又猝不及防,她整个人失重下坠,直直跌入他冰凉坚实的怀抱。
下一秒,通话直接挂断了。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走近才看清桌上的狼藉。
令窈斟好一杯温热的豆浆,起身先递到客人蔚丞面前。
令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却不小心撞上了玄关鞋柜的棱角,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